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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九


  她不由大怒:「有什麼樣的僕從果然就有什麼樣的主人,一家子都不是好東西!」

  賀融被她罵得莫名其妙,不由皺起眉頭。

  馬車裡頭的袁氏和賀嘉被驚動了,探出頭來詢問:「怎麼了?」

  少女冷笑:「帶著女眷,還敢這般輕佻無禮,不是說你們家大有來頭嗎,把家門報上來!我今日倒要看看,京城哪戶高門世家,能出你們這種主僕!」

  袁氏下了馬車,款款行禮:「這位小娘子,我們馬車衝撞了你們,是我們不對,方才三郎也向你們道歉了,改日我們再上門致歉,既然沒有傷到人,不如就此作罷,你又何故出口傷人?」

  少女指著賀融:「你問他,方才一雙狗眼不懷好意地在看什麼!」

  忍無可忍,賀融沒再客氣,冷冷道:「我能看什麼?看你刁蠻撒潑的模樣,看能不能回去畫下來送給你當鏡子照。」

  這樣毒舌,哪個姑娘家受得了?袁氏哭笑不得,扯扯賀融袖子,示意他別再說了。

  少女果然氣得臉色通紅:「阿木,給我把他們狠狠打一頓!」

  「安安!」馬車裡傳來一個女聲,柔和中隱含權威。「過來。」

  少女不情不願走到馬車邊,便聽裡面那女子道:「別玷污了佛門淨地。」

  「可他們衝撞了我們!」少女提高了聲調。「您沒見那瘸子,方才還一直盯著我瞧!」

  這時賀嘉也下了馬車,走到這邊來:「這位小娘子,我們一家剛到京城不久,諸事不通,衝撞了你們的車,很是過意不去,還請見諒,我三哥素來是正人君子,方才應該是誤會。」

  同為女子,她的解釋令少女稍稍消氣。

  少女再看賀融,不由冷哼,又罵了一句:「人模狗樣!」

  賀融面無表情,連話都懶得說,只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心道我是狗,那你在跟狗說話,你自己不也成了狗?

  賀嘉很生氣,三哥向來疼惜她,她怎麼能坐視三哥挨駡,一股惡氣陡然自心底往上湧,迫得她忍不住也氣紅了臉:「你罵誰!」

  剛剛在馬車裡,袁氏認出了對方馬車上的徽記,並告訴賀嘉,那是譙國公李家的馬車,高門名閥,又與皇室聯姻,比他們這種落魄皇孫要值錢多了,難怪這麼傲氣,也的確有高傲的本錢。

  賀嘉以為三哥也是看見徽記,才打算忍下這口氣的。

  少女冷笑:「罵你三哥,怎麼著?就沖他方才的表現,我命人挖了他的眼珠子,也無人敢說什麼!」

  賀嘉氣得嗓音都變了:「你敢動我三哥一下,陛下也不會放過你!」

  他們怎麼說也是當今皇帝的親孫子,士可殺不可辱,連流放房州時,也沒人對他們說過這樣的話。

  賀融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動怒:「何必與她廢話,走吧。」

  他讓賀松與文姜護送庶母和妹妹先行一步。

  少女待要發作,卻見馬車內的女子扶著婢女的手下了馬車,警告道:「安安!」

  對方看年紀,應是少女的長輩,髮髻輕挽,風韻猶存。

  少女頓足:「姑姑,他敢出言無狀!」

  賀融沒理會少女,而朝女子拱了拱手:「方才唐突了,抱歉,改日定備厚禮登門致歉。」

  女子微微頷首,柔聲道:「無妨,我這侄女有些魯莽,諸位慢走。」

  見對方轉身離去,少女恨恨道:「姑姑,您就是太好性子了,對這等登徒子,怎好輕易放過!」

  女子:「方才沒聽那小娘子說的話嗎,你當對方身份低賤?就算他們有錯在先,也已再三道歉,好了,不必斤斤計較。」

  少女狐疑:「京城高門子弟,哪裡有像他們這般落魄的,就算是官員家眷,我們也沒必要息事寧人吧,譙國公府何曾怕過事?」

  女子微微一歎:「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你以為對方一時落魄,難不成一世都落魄?與人方便,自己方便。好啦,一樁小事而已,你這脾性就是太烈了,難怪你娘要你跟著我住一段時日,看來不把你調教好,我也沒臉將你送回去。」

  少女癟癟嘴,終於消停了。

  四周人聲鼎沸,這段小小的插曲並未引起周圍多少人駐足圍觀。

  賀家人並未在寺廟待多久,上完香,將手寫經書拿去給大和尚開光,一家人就回去了,因著方才發生的不愉快,袁氏與賀嘉也沒了想要逛街的心情。

  回去的路上,賀松不敢再輕易說話,生怕惹惱了賀融。

  馬車途徑西市,賀融讓賀松停下,又對他們道:「在這裡等我。」

  眾人不知他要做什麼,過了片刻,就見他帶著幾個油紙包回來,遞給賀嘉。

  賀嘉這才知道賀融是下去給他們買吃的了,蒸騰香氣令最後一絲不快也拋諸腦後,她眉開眼笑:「三哥,你可真好!」

  她是賀家唯一的女兒,兄弟們對她都很友愛,但換作別的兄弟,未必有這份細心。

  賀融:「留些給五郎和七郎,別全吃光了。」

  賀嘉已經拎起一塊酥肉塞入口中,又分了些給袁氏和文薑,一邊含糊不清道:「回家都軟了,我幫他們多吃些!」

  賀松湊趣笑道:「三郎對兄弟姊妹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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