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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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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崇文館內,書聲琅琅。 「今日我們繼續講《滕文公》上篇,昨日說到……」學士頓住話頭,咦了一聲,「賀融,你的臉色怎的這般難看?」 所有人齊刷刷朝被點名者處看去。 賀融起身行禮:「回先生的話,學生這腿,每至陰雨天,便疼痛難忍,徹夜無法入睡,因昨夜下雨,是以……」 也不知是不是疼痛的緣故,他面色蒼白,語調輕緩,一手支著竹杖,似有不勝站立之意。 韓學士關切道:「可找太醫看過了?」 賀融:「是,太醫說這是老毛病了,根治不了,只能以熱水敷著,方才稍有緩解。」 韓學士越發同情了:「你先回去歇息吧,今日的功課我會做一些標記,讓你的兄弟給你帶回去。」 好學生人人都喜歡,賀家幾兄弟,雖是比其他同窗稍微年長,基礎也差一些,但並未落後多少。 尤其是賀融,上課認真,功課優秀,課後還常有問題請教,兼之腿腳不好,身有缺陷,館裡學士們不說對他另眼相看,起碼也會多關照幾分。 賀融感激道:「多謝先生。」 賀僖目瞪口呆看著賀融光明正大離開學堂,完成了他一直想做而不敢做的事,羡慕得眼珠子都要紅了。 他小聲問賀秀:「三哥不是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腿腳疼了?」 賀秀不耐煩:「你問我,我問誰?要不我把你腿也打折,你就知道了!」 賀僖火冒三丈:「哪有你這樣當哥哥的!」 說完發現周圍氣氛為之一凝,他驚覺自己剛剛說話太大聲了,不僅同學們都在看自己,連講課的學士也正滿臉不善盯住他。 賀僖嚇出一身白毛汗,乾笑拱手:「剛您什麼也沒聽見,繼續,繼續!」 學士黑著臉:「我看你是睡糊塗了吧,去邊上站著聽。」 賀僖:「……」 他看見賀秀朝自己露出一個嘲笑的表情。 …… 賀融渾不知自己那蠢四弟因為他而被罰站,崇文館裡教的東西,實則並不深奧,別說賀秀,賀融有時都覺得枯燥,正好賀嘉她們要出門禮佛,便尋了個藉口出來透透氣,順道送她們過去一趟。 回去的時候正好,兩人已經在內門翹首以盼。 賀嘉見他信守承諾,準時回來,不由眉開眼笑:「我就說三哥定會趕回來的!」 賀融道:「答應了你的,自然要來。」 對熟悉而又陌生的京城,賀嘉與袁氏還是有點發虛的,有個男人護送,起碼要安心許多。 賀家下人委實不多,連馬車都是宗正寺借給他們使用的,也沒有專職的車夫,於是賀松趕鴨子上架,臨時充任車夫。 一行人出發,賀融不便去車廂裡和女眷同坐,就與賀松坐在車廂外頭,跟副駕似的,如今賀家落魄,沒有那麼多講究,賀融也不在乎這些。 伽藍菩薩誕辰,人人都來敬香求佛,馬車更是一輛接一輛,連旁邊巷子都停滿了轎子,賀融見狀有點後悔,早知不如雇上兩頂轎子送她們過來,還更方便些。 賀松不知是沒見過這等大場面,還是駕車技術還不熟練,手勁沒掌握好,馬車刹得有點晚,馬匹已經往前奔了幾步才緩下來,馬腦袋堪堪擦上前面的馬車,馬受了些驚嚇,仰頭嘶鳴,賀松嚇一跳,趕緊跳下車頭按住馬,好容易給安撫下來。 前面馬車的馬似乎受了感應,也跟著嘶鳴起來,連累前面的馬車也好一陣慌亂,坐在裡頭的女眷甚至叫出聲來。 對方跟車的僕役怒氣衝衝,過來興師問罪:「怎麼駕的馬車,你們知不知道前面馬車裡坐的是誰?瞎了眼嗎?!」 這件事本是己方理虧,賀松有些心虛,但對方最後一句瞎了眼反而激起他的火氣:「這不是沒傷著人嗎!」 對方大怒:「等傷著了還得了?我看你這廝是主人家沒管教好,皮癢欠揍了吧!」 賀融暗自皺眉,他也覺得賀松自打來了京城之後,人變得飄飄然,心也變大起來,他們是皇長子家人不錯,可皇長子自己現在也還是個沒有恢復身份的閒散宗室,低調做人尚且不及,又何必去惹事? 那頭賀松擼起袖子:「來啊,誰怕誰!你又知不知道我們這輛馬車裡坐的是誰,那可是……」 「賀松!」賀融嚴厲喝止。 「三郎,您看他太囂張,都罵到郎君頭上去了……」賀松還想辯解。 「現在是不是連我都管不住你了?」 他的聲音冰寒刺骨,賀松心頭一顫,不由自主低下頭,終於不敢再說話。 賀融正要與那僕役說些什麼,前方馬車裡就跳下一人,容貌還未來得及細看,聲音已經傳到他耳朵裡。 「我倒要看看你們馬車裡坐的是誰!」 少女一身紅衣,鮮麗奪目,人如其色,只是面上帶著若有似無的哂笑。 這種神情,賀融很熟悉,他們兄弟幾人剛去崇文館上課,那些自小錦衣玉食,嬌生慣養長大的世家子弟,就對他們露出這樣的神情。 沒有赤裸裸的挑釁,但輕慢與藐視卻已盡在不言中——縱然皇長子回到京城,但十一年的流放不容忽視,皇帝不可能讓一個流放了十一年的人當繼承人,加上賀泰原先資質就不出色,沒有人覺得他會脫胎換骨,大放光彩。 賀融拱手道:「家僕魯莽,是我們不對,衝撞馬車,也是我們的過失,唐突失禮之處,還請主人家勿要見怪。」 他所面對的方向,正是旭日照耀的東方,光線刺目,賀融禁不住眯了眼,在少女身上停留的工夫就略長一些。 看在少女眼裡,卻是賀融輕佻的表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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