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木浮生 > 原來我很愛你 | 上頁 下頁 |
| 五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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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辦公室退出來,本來以為機會已經告吹,沒想到一個星期過後卻接到電話。對方說:「秦小姐,蘇先生決定聘用你,請你週一來上班。」 小秦進了公司,發現蘇念衾是她迄今為止遇見過的最勤奮的老闆,像一個永不停歇的永動機,又像一塊海綿迅速地吸收著那些陌生的知識。有一天,無意間聽人說起蘇念衾曾經愛過一個人,後來那人離開他。小秦頓時想到他追問她父親故事時的表情,那麼是他放棄她,還是她放棄了他? 十多分鐘後,這個折磨人的MP3被發現在床下地毯的結合縫裡。許多人都擦汗松了口氣。正巧餘小璐打電話過來,小秦向老闆的小姨彙報情況。 餘小璐想了一下,說:「我一會兒發個音頻文件給你,你存在電腦上。然後去多買幾個同樣型號的MP3,拷到裡面備用。」晚上,當小秦打開郵箱,看到餘小璐發過來的附件。 整整有3個G的音頻壓縮文件,文件名是:無焉。 她不喜歡探索隱私,沒有試聽,僅僅是將文件解壓後按照囑咐一一拷貝到剛買的MP3裡面,整整五個,分散放在她的包裡、抽屜中、車上,以防不測。 小秦這才知道,原來重要的不是那個機器,而是裡面的聲音。 報紙的財經版上登載著:「RD融資我市TORO公司,據有關高層透露談判已經進入最後階段。」 桑無焉讀完那條消息,將報紙折起來。 的確如蘇念衾對她所言,他不是來B城找她的。 電影電視劇裡,經常有男主人公為了追尋某個女子,在她樓下日日守候的情節。但是蘇念衾不會,三年之前不會,三年之後似乎亦然。 「明天你要去陪我。」李露露說。 她請了四天假,已經和醫院約好,明早就去做近視眼手術。 「戴個眼鏡有啥的,你就不能不去做手術?」 「你這就叫站著說話不腰疼。你自己眼睛好,當然不知道視力差的痛苦。」李露露說,「反正黃河要去,你也得去,在這地方我就認識你倆,要是我一不小心光榮了,好歹還能見你們最後一眼。」黃河是李露露的男友。 桑無焉白了李露露一眼。 下午,桑無焉牽著小傑想要打車。他的病讓他不太適應人多的場合,更加不能擁擠。 「桑小姐!」 突然有人在車上叫她。 她轉身,見一個男人將車停在路邊。那人長相斯文,戴著一副眼鏡。 「你……」桑無焉狐疑,居然想不起在哪兒見過這人。 「我們見過,在假日酒店,吳迂。」男人提示道。 「哦,吳先生。」桑無焉有點抱歉。 「你去哪兒?我剛下班可以送你一程。」 「不用不用。」桑無焉擺手。 「反正是我榮幸,這個時段帶著小孩不好叫車。」他看到桑無焉手邊的小傑。 桑無焉遲疑。 「桑小姐再推辭的話警察要來給我開罰單了。」吳迂笑著扔出一個讓人無法拒絕的理由。 桑無焉只得上車。 「你們去哪裡?」吳迂問。 她為了照顧小傑坐在後排。 「去市區的KFC。」 「是去吃東西嗎?」吳迂透過觀後鏡看了眼桑無焉。 「是啊。」 「這個時候去人有點多,如果小朋友不介意吃麥當勞的話我知道一家比較安靜的。」吳迂從觀後鏡裡看著桑無焉詢問。 「嗯,那謝謝你。」 於是搭車被吳迂順利地演變成一場奇怪的約會。 吳迂去買東西的時候對這種受到小孩子喜歡的快餐並不熟悉,他端著東西回座位的時候有點抱歉。 「我沒有進來吃過。只是上下班常從這裡路過發現的。」 「男人通常會認為性格比較幼稚的人才偏好這種東西。」桑無焉為他解困。有這種想法的就是蘇念衾。 「我的家鄉是小城鎮,沒有這些玩意兒。來這裡念大學,經濟上並不寬裕,一個十元的漢堡對那時的我而言太奢侈了。 他很坦誠。 和那個人完全不一樣。 桑無焉微笑地看他,有好感。 「吳先生現在做什麼工作?」她又忘了。 「律師。」 「哪方面?」 「經濟類,不過其他民事糾紛也接。」 「勝率高嗎?」 「還行。」 「那你現在想吃什麼都不奢侈。」 吳迂被她的話逗笑。 桑無焉將可樂插上吸管,放在小傑面前,他一個人安靜地喝。而拿薯條的精細動作對於他而言有點吃力。於是桑無焉一點一點地教他。 「我聽說過這種病。」剛才桑無焉向他解釋了一下,他突然有了話說,「他的情況已經算很好的了吧?」 「嗯。治療得越晚就越嚴重,他屬於先天性的,一般來說終生都難以治癒。」桑無焉歎氣。 「遺傳?」 「現在的醫學水平還不能確定。最大可能是母體在懷孕的時候得過什麼病造成的。」 「他是你……」 「什麼也不是。」桑無焉摸了摸小傑的頭,「只是,我經常帶到人多的地方,希望他看到別的小朋友,有接近他們的欲望。」 「他能聽得見我們說話?」 「也許是,自閉能自動過濾他們不想接收的外來信息。」 突然,小傑一戳吸管將可樂的杯子打翻,桑無焉急忙將東西移開。吳迂看到小傑胸前沾了可樂,於是想用紙巾幫他擦乾。 「吳先生!」桑無焉立刻制止,「小傑不習慣不熟悉的人碰到他。」否則他會即刻尖叫。 吳迂的手停滯在空中。 「他剛開始對我也是這樣。他需要時間接受別人的親近。」桑無焉急忙解釋,以緩解他的尷尬,「這個過程很緩慢也很痛苦。」 吳迂說:「我很抱歉。」 桑無焉笑道:「沒什麼,習慣就好。」 吳迂又去收銀台補了一杯可樂。 回來他無意間看到桑無焉左腕上的手錶。因為餐廳裡暖氣溫度太高,桑無焉卷起袖子,加之那是一隻男表,錶盤有些大,戴在她纖細的手腕上有點顯眼。 「瑞士產的Polley,桑小姐有這種收藏愛好?」吳迂重新找了一個話題。 「呃?」桑無焉不太明白。 「我以前有個香港客戶,是做這種收藏生意的。」吳迂也有點好奇,因為那是一隻盲人用表。 「你說這是什麼?」 「Polley,在國內買不到正品,一隻的價格足可以讓我不吃不喝賺很多年。」 「不會吧?」桑無焉咋舌。 桑無焉想,她調給蘇念衾那塊差不多的雖說難買還心疼地花了她兩百多塊錢,也沒看出來差多少呀。 「據說全部都是手工訂制的。」吳迂解釋。 「定做?」 「這種東西我也不太懂,總之就是它很貴,但是具體為什麼那麼貴,我們一般人都無法理解。」 兩人相視而笑。 笑過之後,氣氛變得有些彆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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