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木浮生 > 猶待昭陽 | 上頁 下頁 |
| 九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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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一雙清澈如山泉的眼眸牢牢地鎖住夏月,幾乎攝住她的心魄。而後,他用手托起夏月的下巴,俯下臉,毫不猶豫地吻了她。 這次和之前都不同,他吻得十分熾熱,可是在成功撬開她的雙唇後,他又有些生硬且不得章法。 夏月被他逼得朝後退,他又抵了上去,最後將她禁錮在他和石壁之間的狹窄空隙內。 她退無可退,只得後背貼著潮濕的石壁。 那石壁因為緊挨著瀑布,有涓涓的山泉從其間浸透出來,所以又冷又潮,還硌人。 他覺察之後,忙將她擁在胸前,將兩個人對調了過來。 這一動作中斷了那個吻,她急忙將臉埋進他的懷中,同時下意識地伸手環住他的腰身。 他自己也心如搗鼓,沒有繼續,只是任由她如此環抱著自己。 兩個人維持著這樣的姿勢,許久也沒有說話。 夏月耳朵貼著他的胸膛,聽著裡面那猛烈地躍動著的節奏,自己的心一時間柔軟得無以復加。 她收回右手,用食指的指尖在他的胸口上慢慢地寫了幾個字。 待她寫完,他並未出聲回答,而是捉住她那只手,借著她的指尖繼續在剛才她留字的胸前,又寫了一句話。 她寫:綰發為始。 他答:迄于白首。 正是他當年刻在書桌上的字。 §三 翌日,子瑾得到楚秦的回信。 「他約你在哪裡見?」夏月問。 「帝京官道往東的一家酒肆。」 夏月面色微變:「是不是離著黑壁崖不遠?」 子瑾查看了一下手中的圖紙:「不錯。」 夏月頓了頓,詫異道:「為什麼會選那裡?」 「九叔他想拿出誠意,自然是不會選在帝京內或者京畿行宮,那樣對我很不利。楚秦已經去查探過,這客棧車來人往,在從東進京的必經之路上,十分熱鬧,反倒再合適不過了。」 她望著桌上展開的圖,猶豫著說:「之前,我和他去過這家店。」口中所指的「他」是誰,不言而喻了。 當時因為她不準備告訴他那夜的痛楚,因此也刻意隱去了這一段經歷。 他聞言後,並未好奇地追問這句話的前因後果,卻意外地問了一句:「你吃過之後覺得酒菜味道如何?」 「不怎麼樣。」她搖頭答。 「那我是不是該建議換一家?」 夏月「撲哧」一笑,隨後又嗔道:「我在跟你說正事。」 臨行前,夏月拉住他的韁繩,再一次叮囑道:「我說過你若是死了,我不會獨活。」她沒有執意要求和他同往,她明白自己去了也許反而會拖他的後腿,讓他束手束腳。 更何況,她覺得已經沒有和尉尚睿再見面的必要。 子瑾騎在馬上,點了點頭。 她不滿地對他下令:「你用嘴說給我聽。」 他笑:「等我回來。」 一行人出了雲澗峰後,策馬往東而行,趕到客棧時,時間正好。 客棧不遠處潛伏著的楚秦暗中朝子瑾微微頷首。 子瑾得了信號,帶著楚仲徑直進了客棧大門。 姚創迎面而來,一眼就認出了子瑾,低聲說:「閔公子請跟我來,我家主人也剛到。」 此刻的尚睿,穿著常服,正站在上次那間包房的窗前看著外面的山景。聽見姚創的敲門聲後,他轉身。 他和子瑾一照面,兩個人都是一愣。 楚仲與姚創皆留在外面,合上房門後,包房內僅剩下尚睿和子瑾兩個人。 子瑾默默地看著眼前人,一言未發。 就是這個人,害得他幼年失祜,家破人亡,落下殘疾。也是這個人讓整個喻家躲躲藏藏,使夏月至今漂泊難安。 這一切,哪怕不是出於尉尚睿的本意,但依舊是由他而起。 一笑泯恩仇,這句話說起來簡單,此刻子瑾的心中卻難免複雜難耐。 先打破沉默的是尚睿,他平靜地叫了一聲:「郁兒,」眼中看不出情緒,「你我有十多年沒見了。」 子瑾垂了垂眼。 尚睿坐下後,指了指圓桌旁,示意子瑾坐。 子瑾掀衣落座,說道:「最後一次見面,應該是九叔從池子裡救我一命那回。」 尚睿不置可否地給他斟了杯茶,片刻後淡淡一笑:「小時候,你是宮裡最聽話的孩子,不像大哥家裡那幾個,真是討厭得狗都嫌。所以先帝最疼的就是你。」 子瑾接話道:「冉鬱不孝,從未在皇爺爺的陵前磕過頭。」 其中緣由,彼此心知肚明。 尚睿道:「改日,你也去北陵祭拜一下他老人家。」 話已至此,尚睿索性開門見山,打開先前準備在桌上的黑檀木盒。盒子裡面橫放著幾張紙,他拿起上面那張,遞給子瑾說:「這是你父王和母妃帝后的追封,是我欠他們的,下面有我叫人擬了幾個尊號,你這個做兒子的看看哪個合適。妥當之後,連著你的授封一並昭告天下。」 「多謝九叔。」子瑾接了過去,他伸手的時候,袖子間有一絲微弱的氣息隨著他的動作飄散出來。 那氣味極淡,絲絲縷縷,懸浮在這空氣中,和尚睿初見到夏月時從她身上時聞到的一模一樣。與她處得近時不待嗅而自入鼻中,可是刻意再聞又覺得無香,淳古清幽,完全不像尋常女子慣用的東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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