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木浮生 > 猶待昭陽 | 上頁 下頁 |
| 九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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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第二日一大早,一行人喬裝,分別扮作周氏夫婦的小廝和家丁隨馬車出了門。到城門的時候,夏月的畫像還貼著,只是城門已經大開,哨卡偶爾會抽查一下來往行人。 她本來身量就比一般女子高,此刻穿著男裝帶了一點英氣,走在幾個男子中間,並不顯得突兀。 因為連續封了幾日城,昨日開城門的時候又已是午後,所以早晨往來的人格外多,當值的士兵匆匆瞧了他們幾眼,並未看出什麼疑點,便放行了。 子瑾走在她的前面。 正要出城門的時候,子瑾的身形微微一頓,目光落在迎面進城的一個年輕女子身上。 那女子立刻覺察到子瑾投過來的視線,回看他,眼中卻毫無波瀾,還朝他笑了笑。 子瑾也有改裝,臉上的皮膚被夏月抹黑了不少,按理說不是特別熟悉的人應該認不出他來。 夏月狐疑地看著對方。 沒想到那女子的目光掠過子瑾,將他身邊的人瀏覽了一遍,最後停在了夏月身上。 夏月怕生出意外,不敢多看,側過身往旁人身後躲了躲。 最終雙方什麼也沒說,各自在城門下擦肩而過。 一行人出了城後,並未停歇,依舊趕路。 夏月見他有心事,問道:「怎麼了?」 「看到一個故人。」 「那位姑娘?」夏月問,「她是誰?」 子瑾答:「淮王的嫡女,菁潭郡主。」上次一別,她執意回了淮州,此刻卻又陡然出現在帝京。 不知為何,他心中升起一些不好的預感。 「和你定親的那位郡主?」夏月又問。 他笑:「我沒有和她定親。」 言罷,他斂容歎息:「其實,菁潭她也是個可憐人。」 快落日的時候,他們才達到雲澗寺與梁王會合。 雲澗寺因為旁邊的雲澗峰而得名,寺廟裡也能聽到雲澗峰的瀑布聲。 寺廟後院有一排專供居士和香客暫住的寮房。 夏月如在周宅一樣,一到寺廟就安靜地待在安置她的那間居士寮房內寫著醫案,沒敢去打攪子瑾和梁王。她知道,雖然子瑾在她面前說得雲淡風輕,可真要帶著一干人從帝京全身而退會有多難。 夕陽漸暗,寮房裡沒有現成的燈火,她擱筆想去找外面的小師傅借一盞。 夏月立在房前,覺得瀑布聲十分大,卻不知道這瀑布究竟在哪裡。院裡打掃的小沙彌見夏月有些好奇的樣子,便熱心地介紹說:「咱們寺廟前面的溪水很好看,女施主可以去瞧瞧。」他們一行人剛才是從後面進的雲澗寺,所以沒有看到前門的風景。 夏月路過旁邊客室,見子瑾還在和梁王談話,便遠遠地對子瑾朝大門外指了指。 子瑾猜她應該是去看那瀑布,點頭笑著應允。 梁王見狀,問子瑾:「你怎麼沒把閔家這丫頭先送到安全的地方?」他們此去和談,雖然說不上凶多吉少,但是也前途未卜,既然尉尚睿可以拿住閔夏月第一次,就知道她是他們的軟肋,難免沒有第二次。 子瑾解釋:「我想守著她,能近一些便近一些,與其讓她去別處,不如留在我身邊,讓我自己護著她。可是明日情況特殊,我實在帶不了她,只有將她先託付給六叔。」 梁王也不多勸:「明日之事,如何安排?」 「楚秦明日一早會和九叔的人聯絡,我和他談妥當後,六叔方可應召進京面聖,以保萬無一失。」 「不行。」梁王擺手,「冉鬱,你有所不知,尉尚睿這人心思縝密且口蜜腹劍,恐怕你應付不了,我必須陪你去。」 子瑾不贊同:「六叔如果和我同去,倘若九叔真的有變,那我們豈不是毫無退路了,更何況,六叔還要替我看護夏月。除了六叔,我實在找不到第二個人。」 梁王歎氣,不再爭執。 子瑾猶豫著又說:「今日在城裡還遇見一個人,還要六叔派人好好詳查一番。」 「誰?」 「尉菁潭。」 「她如何會在這裡?」梁王略有詫異。 「我也不得其解。」 梁王納悶道:「莫非她求你相助不成,又來求尉尚睿?」 子瑾若有所思:「希望只是如此。」 夏月出了寺廟大門,便聽見水流聲陡然增大,隨之而來的是那種撲面而來的濕氣,她循著水聲繞過一截小徑,拐彎後還來不及細想,就被眼中的景色震懾了。 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大水從山頂一瀉而下,幾十丈懸崖,流水轟然落下。她緩緩挪近腳步,最後站在一塊凸出的岩石上。那岩石正好位於瀑布半腰。 濺起來的水珠被夕陽的餘暉映襯著,雖沒有彩虹,卻閃爍飛躍,叫人十分著迷。 她只站了一會兒,便被那濃厚的水霧裹得全身好像濕了一層,可是整個人卻十分舒暢。 不知道什麼時候,子瑾已經來到了她的身後。 他伸手蒙住她的眼睛,低垂著頭在她耳邊說:「閉上眼。」 她聽話地閉上眼睛。 濕漉漉的水汽彌漫在空氣中,因為目不能視,瀑布的聲音愈發震耳欲聾。那激昂的水聲仿佛沖刷在自己的心頭,整個人都被狠狠地清洗了一遍。 她挪開他的手,露出自己雙眼,正笑著回頭,說道:「你聽,這聲音真……」 話到一半,夏月的聲音戛然而止,她失言了。 他卻不以為意地挑著眉毛道:「我聽過。肯定還是以前那樣,又不會變。」 夏月聞言一笑,伸出手指,使勁地掐了掐他的臉。 他蹙眉:「你欺負我。」 「欺負你怎麼了?」夏月笑。 「那我肯定是要連本帶利地要回來。」子瑾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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