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木浮生 > 猶待昭陽 | 上頁 下頁 |
| 九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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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瑾幾乎風馳電掣般疾步朝她走來。 夏月的目光一觸到他的臉,整個人瞬間就石化了。 他曬黑了,卻沒有痩,似乎比以前壯實了些,脫了少年的稚氣,眉宇間含著成熟男子的韻味。可是,看她的目光卻沒有變,滿是急切。 他飛奔到夏月跟前,將她急急地拽了過去,狠狠地壓在胸前。 「月兒,月兒……」子瑾喃喃地念叨著。他幾乎不知道該如何呼吸,只覺得心隱隱打戰,除了那個名字以外,任何聲音都發不出來,有一種情緒堵在胸口,震得自己渾身戰慄。 「月兒。」他又喊了一聲。此刻的他不僅想抱她,還想親她,想吻她,想將她揉碎了藏進心裡,可是他又怕。她臉皮那樣薄,又那樣介意他們曾經的姐弟關係,如今當著別人的面,他不敢再像個莽夫一般地傷害她。 那久違的聲音,落在夏月心中最柔軟的那個地方。 夏月被這樣一個懷抱緊緊地擁著,眼淚洶湧而至。 她終於見到他了,而且他還好好的。 旁邊眾人互相看了一眼,窸窣退去,後院裡只留了他們兩個人。 不知過了多久,她從他胸前抬起臉問他:「你過得好不好?」話一說完,她這才發現子瑾擁著她的手竟然還在抖。 他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急忙將那雙手收在身後,尷尬地別過臉去。 夏月伸手掰正他的臉朝著自己,岔開話題說:「我……我餓了。」她確實餓了,昨夜熬了一宿,今早至今連一滴水也沒喝,如今心弦鬆懈下來,真是覺得饑腸轆轆。 他沒有接話,知道她不過在借題讓他平復心情。 她仰頭看著他,雙手還捧著他左右的臉頰。 從小到大,有多少人羡慕他那張臉,可是,只有她敢這麼對他。任由她隨意揉搓,他也不惱,反而甘之如飴。 四目相對,分開這些時日,有多少話想要說,可是又仿佛什麼也不用說。 他注視了她許久,眼中的情緒才慢慢和緩下來,心神平復後牽著她進了屋,又親自去端了些點心來,吩咐人備飯。 夏月咬了一口手上的酥糖說:「我要吃湯餅。」 他乖乖地應著,又給她倒了一杯水。 沒過多久,錦洛口味的湯餅被端了上來。夏月埋頭將一大碗湯餅吃了個精光,連湯也喝了。 吃完東西後,她從再見的喜悅中冷靜下來,問道:「王淦是你殺的?」 子瑾看著她的眼睛:「你知道,當年我發過誓,就等這一天。」 「可是這又何必。」 「如今我能殺他,自然是不怕,你放心。王淦惡貫滿盈,早該有此下場。」 「是你故意將王淦的屍體扔在相府門口,惹人圍觀,滿城皆知?」 「時間倉促,楚秦根本查不出他們將你藏在哪裡,於是才出此下策。本該我親自去接你,無奈楚秦面生,更容易混進去。」 夏月又問:「如果我沒有機會去看王淦,你們豈不是全盤落空?」 子瑾黯然道:「那自然會再想別的辦法。」 她看著那個碗,自責道:「荷香還在那裡,我這麼逃走了,他們不會放過她的。」 她又說:「還有你的玉。」 子瑾答:「玉倒不打緊,只是今天他們定然有了防備,無法故技重施將荷香救出來,只要她能挺過這幾日,就會有一線生機。」 「為何?」夏月不解。 他朝她寬慰一笑:「這是男人操心的事情,你就不用多想了。」 兩個人絮絮叨叨地說著這些,夏月本想再問問他這些時日的遭遇,可是想起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竟然不知道從何說起。 二人面對面地坐著,夏月依舊是一副男子打扮。 在子瑾的心中,自然認為夏月是這世間最好看的女子,如今第一次見她穿著男裝,難免覺得新奇,禁不住伸手將她頭上男子用的木簪抽掉,打散了她的髮髻。 她的頭髮長且密,髮絲在他的掌中又柔又順,還帶著她固有的香味。 這是讓他久違的觸感和氣息。 他探過身子,將額頭擱在她的頸窩,沉溺在她的發間,許久才輕輕地說了一句:「月兒,你知不知道,我身在帝京卻找不到你,那種心情真是要瘋了,若是今天沒有成功,我其實也想不出法子了,只有硬闖進宮去找九叔,讓他將你還給我,他要什麼都可以。」他喃喃又重複了一次,「真的,什麼都可以。」最後兩句話,他說得極輕,聲音只在自己喉間回轉,幾乎低不可聞,似乎只是說給自己聽。 她聽著他的話,心中有些疑惑,正要再問,卻不想此刻子瑾卻主動從她肩上抬起頭來。 他牽著她的手,如墨的眸中含著水光,雙眼亮晶晶的,輕輕地說:「吃飽喝足了,那讓我再抱一下。」 夏月立刻站起來,尷尬地答:「我把碗筷端出去。」 她正提腳要逃,哪想他微微一牽,就讓她跌坐到自己的腿上。他情不自禁地抬起自己的臉。 她身體微僵。 沒想到他並未真的吻她,只是用唇碰了碰她的側臉。 夏月拽著他的胸襟,不敢推也不敢回應。 她皮膚很白,一雙唇鑲在臉上,好似花瓣一般。 他見她沒有十分抗拒,才猶豫著用手扶著她的下巴,吻上了她的唇,和當初的青澀與急切不一樣,此刻他小心且生疏地試探著,唯恐遭到她的反感。他僅僅用自己的唇輕輕地摩挲著她的唇,不像是吻,倒像是親密的觸碰。 隨後,他雙唇微張,她敏感地感受到了這點異動,呼吸一滯,誤以為他要將她的唇曖昧地含進嘴裡去,心中正遲疑著要不要阻止他的當口,卻聽他只是啟唇問道:「這些日子,月兒有沒有想我?」 他們鼻尖觸著鼻尖,氣息交織在一起,飄著一種醉人的芬芳。 她微微點了點頭。 沒有撒謊,真是沒有一天沒想過。一直在掛牽他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危險,有沒有吃飽穿暖,有沒有人欺負他。 他得到這個答案,像吃了蜜的孩子,眯著眼睛笑了。那笑顏清澈純粹,若是有旁人在,任誰看一眼,心都會化掉。 她想起了李季,抓起子瑾的手腕,便要診脈。 「怎麼了?」他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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