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木浮生 > 猶待昭陽 | 上頁 下頁 |
| 九一 |
|
|
|
§五 尚睿幾歲時養過一隻貓,幾乎愛不釋手,好幾次母親都想抱走它,卻被他倔強地留下。終於有一次嬉鬧的時候,貓爪子在他脖子上抓出了幾道血痕。 他被傷了又不敢聲張,只好偷偷將傷口藏起來。後來睡覺的時候被奶娘發現,告訴了母親。 母親勃然大怒,立刻命人當著他的面淹死了那只貓。 那時候他還小,為此又哭又鬧,傷心了許久。 母親便告訴他,這就是恃寵而驕,那只貓之所以有此下場,都是拜他所賜。 母親還告誡他,若是以後愛上一個女子,也千萬不能讓她知道,不然對方就會有恃無恐地將他的愛意玩弄於股掌之間。 尚睿坐在夏月的屋子裡一言不發,手邊還留著她早上看醫案做的筆記。 下面的人將夏月的這間屋子翻來覆去地檢查了許多遍,所有的蛛絲馬跡都沒有放過,但是一無所獲。 他冷冷地看著地下跪著的荷香。 荷香伏在地上,全身簌簌地抖著。 這時,明連將夏月埋在樹下的高辛玉呈給了尚睿。 尚睿的拇指指腹摩挲著手中的玉蟬,又冷靜地將事情來回想了一遍。 她不是有預謀的。從眼前這個丫鬟得知夏月不見時的眼神就能知道,這不是有預謀的。 憑她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這麼輕易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 絕對是有人暗中帶走了她。 這人知道她和王淦的過節,先殺掉王淦鬧得滿城皆知,而且這個人還非常瞭解她,算准了她若是能夠脫身,肯定會去現場看一看,然後再接近她,教她說出那樣的話擾亂他的心神,趁機接走她。 尚睿雙眼微微一眯。 天下間,不會有第二個人能夠那樣瞭解她,將她的性情脾氣了如指掌。 他後悔自己太大意,今日離與尉冉鬱約定見面的日子還有幾天,他便以為對方還未到帝京。 尚睿閉上雙眼,怒氣從胸中翻湧而出。那怒氣中除了憤恨不甘,居然還有一絲嫉妒。 夏月最後說的那句話,像一根刺紮著他。 是她為故意擾亂他心緒而用的計策,還是她說的是實情? 王淦已經死了,死無對證。可是,他就算把錦洛翻個遍,也要將這事查個水落石出。 尚睿斜睨著跟前的荷香,眼神像看一隻隨時都能捏死的螞蟻一樣。 那道冷酷的視線嚇得荷香幾乎暈死過去。以尚睿那晚的所作所為來看,她認為此刻尚睿就算不殺她,也會剝她一層皮,再從她的嘴裡撬出夏月如何消失的信息。 哪知,尚睿連話也懶得問一句,最後只對旁邊的人說:「帶她回宮去,問她王淦的事情。」 那些人得了令,就將她迅速地拖了出去。 閒雜人一走,屋子更靜了。 此刻已經是正午,院子裡的陽光格外燦爛,窗戶和門都是開著的,金色的暖陽和絢麗的春光一併撲面襲來,門外那條叫阿墨的狗還在草叢裡撒著歡。 可是,他獨自坐在屋內,目睹著那輪驕陽,從眼到心卻都是冷的。 §六 尚睿只猜中了一半,夏月卻是直到被人接走的那一刻才反應過來。眾人都被那抓賊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的當口,夏月被人一把拉了過去。 夏月還沒來得及驚呼,就看到楚秦的臉。 楚秦低聲說了一句:「小姐,得罪了。」然後伸手拔了她頭上的玉簪,一頭青絲傾瀉而下,隨後楚秦又飛速在她背後披了一件皂色的外衫,將她拽入了密集的人群中。 如此一來,夏月的衣衫和發飾都和剛才截然不同,背影大變。 兩個人再趁亂不急不緩地跟著人流走。 在終於離開相府門口的人群,拐進一條小巷子後,夏月迫不及待地問道:「你怎麼會在帝京?」 「說來話長。」楚秦查看了四周一番,確認沒有異樣,才叫夏月跟著穿過羊腸小巷,走到另一頭的一輛馬車前。 「子瑾他……」 「殿下自然也在。」 夏月呼吸一滯:「你是說他在帝京?」 楚秦點點頭。 夏月一聽子瑾也來了帝京,便有些膽怯:「你這樣明目張膽地來找我,萬一被擒,會不會連累到他?」 楚秦低聲說:「小姐放寬心,你面色自然一些,就不會惹人生疑。如今他們肯定是先去封城門,緩一些再拿著畫像搜城。」 她心中惦念著子瑾,全然沒有注意到楚秦口中的他們指的是誰。 楚秦將夏月送到車前,撩開簾子,又叫夏月上車。 車內坐著一個婦人,大概四十歲上下。 楚秦低聲解釋道:「這位是周夫人,小姐且聽她安排。」 簾子放下之後,那周夫人拿出一套男裝讓夏月換上,又替她綰了一個男子的髮髻。隨後楚秦便叫夏月扮作周夫人的小廝,坐在車廂前面同自己一同趕車。 他們的車上了西大街,又走了一會兒,停在一所宅子的大門口。周夫人拿著行李下了車,夏月跟在後面進了宅門。 而楚秦則繼續將車趕往別處。 夏月心中十分忐忑,不敢多說,跟著周夫人繞過花廳進了後院。 然後,她就看到了院中等待的子瑾。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