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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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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些異動怎能逃過尚睿的眼睛,他反而故意說道:「今早相府門前死了個人,我正要過去看熱鬧,你要不要一起去瞧瞧?」 夏月心中一動,急急地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隨後卻緩緩說:「死人有什麼可看的,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氣。」 他一笑:「那正好,反正我也想隨便逛逛。」 夏月本想拒絕,遲疑了一下卻點點頭,隨他出了李季府。 一路上,他走在前面,夏月在後,再往後是明連和姚創。 李季府和相爺府原本就不遠,中間只隔了一條街。這帝京太平了太久,刑律寬鬆,百姓也不怕事,知道出了人命,非但沒有避之不及,反而得了消息都去看熱鬧。 還沒走到相府門口,湊熱鬧的人已經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起來,廷尉府的衙役不停扯著嗓子說:「別看了,別看了,都回家去。」 可是,法不責眾,並沒有多少人搭理他。 一路上夏月心不在焉,而尚睿卻默不作聲,他在揣摩夏月和王淦的關係,或者是王奎與喻晟的瓜葛,之前沒有任何線索把他們聯繫在一起,最多是齊安因為譏諷王奎官風不正而入獄,是喻晟替他疏通。由於之前夏月和王淦之間的瓜葛並沒有任何徵兆,又事發突然,他也沒辦法向千里之外的齊安求證。 殊不知,那件事情子瑾和夏月不會張揚,是因為閔家在當地的聲望,王淦怕影響父親的官途,自己也不敢聲張,如此一來外人又如何知道。 他對一件事想不明白的時候,心中便十分不舒坦。 兩個人不知不覺隨著人流走到了相府門口。 夏月站在人群外,踮著腳尖,可以透過人縫看到官府的人在外站了一層,把圍觀的人隔開。與他們隔了兩丈遠的那具屍體上蓋著一張白布。廷尉府的人正在勘查現場,上頭沒發話,誰也不敢擅自挪動屍體。 那白布蓋得十分嚴實,只有王淦身下有一攤血。那攤血並不多,也許是斃命之後才從身上流下來,早就凝固了,變成了紫紅色。 旁邊圍觀的百姓竊竊私語,相互打聽,以訛傳訛。 「頭還在嗎?」 「我看傷口在胸口。」 「有沒有被剜了心?」 「是被索命了嗎?」 …… 人越來越多。 他們倆和緊隨而至的姚創,原本是站在圍觀人群的外圍,不知道為什麼後面又加了幾層人。 後來的人,還想使勁擠到前面去看。 不知道誰踩了夏月一腳。 夏月也顧不得腳趾疼,也和旁人一樣,要湊近了再看看,卻被尚睿牽住手。他想要將夏月圈在胸前,將她帶出去。 他不太喜歡這樣擠在人群中,與旁人挨得那樣近。 夏月卻像被蟄了一般,甩開他的手,避如蛇蠍。 尚睿自嘲一笑。 「你幹嗎對一個死人這麼感興趣?」尚睿問。 夏月未答話。 尚睿如往常般調笑著她:「他也是錦洛來的,莫非是你的情郎?」話音未落,夏月便猛地轉臉看他,雙眼微紅。 尚睿倏然一驚。 夏月瞪著他,蒼白著臉一句話也不說,片刻後,一雙眼睛又盯著那屍身,似乎要將王淦臉上的那塊白布戳穿一般。 姚創平時不敢多看夏月一眼,可是夏月此刻的模樣卻無意間落在他的眼裡。 電光石火間,姚創想起了一件事情。 他不敢確定,匆匆地又看了夏月一眼。 與此同時,只聽夏月用一種極冷的口氣說:「他不是我的情郎,不但如此我還恨不得要他死,因為他曾經和你一樣,對我做過同樣的事情。」 此刻,屍體已經被人挪到擔架上,勘查現場的人已經收到消息,準備將屍首運走,辦差的衙役們想要在密集的人群中開出一條道來。人擠得更厲害了,仿佛想要借著最後的機會看看是不是真的沒了頭又沒了心。 姚創警惕地看著四周,貼身跟著尚睿。 忽然不遠處有人喝了一聲:「我的銀子,誰偷了我的銀子?」眾人聞聲望去,只見一個中年男子上下摸著自己的兜,漲紅了臉,旁邊人見狀,紛紛查看自己的東西。 而姚創卻警惕地將尚睿護得更緊了。 尚睿覺得自己的腦袋似乎被什麼鈍器狠狠地砸了一下,頭一回變得有些遲鈍。而耳中反復地迴響著夏月剛才的話,一時有些失神。 王淦、余畫兒、閔夏月…… 他陡然憶起酒樓裡王淦那張臉,憶起余畫兒被他拉扯的模樣,又憶起王淦跌下樓梯時胸口復發的舊傷。 尚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平復著胸中洶湧的情緒,只是眨眼之間,眉目又恢復了清明。 他轉身去拉夏月:「我們——」僅僅只說了兩個字,其餘便說不出來了。 旁邊哪裡還有夏月的影子。 尚睿神色一閃,迅速看了看四周。 夏月本來穿著一件水紅色的衫子,十分顯眼,可是此刻,密密麻麻的人群中連一個這樣的顏色也沒有。 此刻哪裡還找得到夏月的人影。 他的眼睛掠過一絲驚駭,隨後臉上又漸漸被冰冷的寒氣覆蓋,雙拳捏得青筋暴起,一把將姚創拽到跟前,眼中滿是戾氣,咬牙切齒地下令道:「即刻封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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