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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


  「哦,我想起來了,」荷香悟道,「那日小姐您情況不好的時候,李大人就提過淮王,還說什麼嘩變,我當時不懂,就是一個多月以前。」

  夏月聽完之後,心裡默默推算了一下時間。

  「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看這帝京歌舞昇平的樣子,好像沒啥大事,大家都稱淮王以卵擊石而已。不過,裁縫店的夥計卻偷偷告訴我說,這些其實是朝廷在安撫人心而已。」

  荷香說完,扶著夏月從桌子前起身,慢慢走回床榻。

  「就這些?」夏月問。

  她記得當時子瑾應該是帶著楚秦、楚仲去找淮王,只是不知他是打算投奔他還是如何,如今突然得知淮王兵變,心情複雜極了。

  「他們說皇上派了徐敬業做統帥。」

  夏月對朝廷怎麼樣一點也不關心,於是又問:「淮王那裡,你就沒聽到別的什麼消息?」

  荷香想了想,突然說:「哦,對了,還有一位燕平王!」

  聽見這三個字,夏月剛要在床榻邊坐下,身子僵在半空:「燕平王怎麼了?」

  荷香見夏月一臉異樣神色,倒是不敢繼續了,不禁問道:「小姐?」

  「燕平王怎麼了?」她又問。

  「小姐,你說這個燕平王是誰啊,怎麼以前從來沒聽說過?聽說和淮王一起造反。」

  「還有呢?」

  「還說淮王要把自己家的郡主許配給他。」

  夏月默默地聽著,然後自言自語說:「延慶郡主好像比他小兩歲,兩個人年齡相當,再合適不過。」

  「小姐認識他們?」

  夏月卻沒答話,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中。

  假若荷香打聽到的這些都是真的,那麼子瑾和淮王綁在一起不知是喜還是憂。當年淮王第一個對當今皇帝俯首稱臣,如今又是第一個與之反目,人品可見一斑,所以要是子瑾真娶了他的獨生女,倒不失為一個保障。

  如今,子瑾的身份已經公之天下,還與朝廷作對,那麼會不會有人順藤摸瓜查到喻家,而除之後快?

  她越想越心驚,頓時覺得那日「洪武」的眼神更加不一般。

  於是她說:「明日,你按照我吩咐的事情去找舅老爺。」

  「明日就去?」荷香詫異地退了兩步,她本以為經過這幾日夏月已經放棄了這個念頭。

  「明日出門前,一定要和往常一樣,然後記住我教你的法子。」夏月叮囑。

  「小姐……」一想到要別離,荷香的淚湧了出來。

  夏月知道,若是不再對荷香解釋一下,無論如何說服不了她,於是輕輕歎氣道:「你過來,我跟你說。」

  荷香抹了抹眼淚,垂頭走到床前。

  「我爹以前是朝廷要犯。」夏月淡淡地說。

  荷香聞聲驚訝地抬頭:「老爺他?」

  「他是好人,」夏月繼續說,「我保證他是好人,雖說不是被人冤枉,而是有苦衷,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但是他得罪了朝廷裡的人,後來他就帶著我們一家四口逃命到了錦洛,然後又收留了你。現在有人認出我來。」

  「是誰?」荷香急問。

  「你不要問,繼續聽我說。」夏月道,「你若是不按照我說的做,外祖母和舅舅他們興許全都會被我牽連,連你也不例外。」

  「可是我們走了,小姐你怎麼辦?」

  「我自有打算,你不必擔心。」

  「小姐是何時被發現的?是不是我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讓人看出了破綻,是不是李大人知道了什麼?」荷香開始自責起來。

  「不是你想得那樣。」

  「那是洪公子?」荷香突然想起那些細節,「是洪公子那天來探望了小姐,然後就變成了這樣。就是這樣,枉費我還勸小姐和他好,沒想到到頭來他居然要害你。」

  「現在你明白了緣由,明日要聽我的話。」

  「小姐你怎麼辦?」

  「你放心吧,等你們走了,我就沒了顧忌,才好和人周旋。再說了,若是洪武有心害我,那之前也不必費心救我。」

  待她說完這些,荷香似乎是信了。

  「洪公子送我的那根簪子呢?」她問。

  荷香應了一聲,從妝台的盒子裡取了出來,拿給夏月。上次在田家莊的時候,尚睿又命人給夏月送了過來,她也不好再扔,只叫荷香收好。

  夏月將簪子隨手放在了枕下。

  夜裡,她伸手摸了摸枕下的東西。那金簪的簪花是純金的,花樣做得有點軟,但是簪頭卻不知用了什麼東西,又硬又尖,比其他首飾倒是鋒利了很多。方才她告訴荷香的話,有一半真,有一半假。

  「洪武」救過她,若他只是要她的命,他拿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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