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木浮生 > 猶待昭陽 | 上頁 下頁 |
| 六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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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午後,尚睿果然來了。 她從早上醒來後好像恢復了些體力,也不覺得乏,到了中午也沒睡,便借了本書來看。 夏月問道:「我這莫不是迴光返照吧?」 荷香氣極:「就愛挑不吉利的說。」 兩個人正說著話,尚睿就到了門口。 荷香急忙找了個藉口回避,任由夏月喊她也不回頭。 夏月覺得有些不自在,捧著書,也不看他。 他倒是一臉泰然地盯著她,看得她心發慌,乾脆放下書,仰頭說:「幹嗎?」 「不是你叫我來的嗎?」 「我……」夏月語塞,本來她上次是想和他撇清關係,若是她死了,他和她之前的過節就算了,希望其他人不要為難荷香。 可是,自從夏月知道他為了救她出了那麼大的力,那些話卻說不出口了。 「我真的在錦洛見過你?」她好奇。 「我們在錦洛跟你問路,然後你叫我們去翠微樓,你說那裡又貴又難吃,但是很適合我。」 夏月不禁失笑:「我想起來了,居然是你。」 「怎麼不是我。」 「後來去吃了嗎?」夏月好奇。 「沒有。」尚睿答,「不敢去了。」 夏月「咯咯」地笑了:「你要是喜歡喝錦洛的陳清酒,我家園子裡的桃樹下埋了好幾壇,以前也想背著爹爹偷喝來著。」 「你一個姑娘家也喜歡喝酒?」 「那當然,」夏月答,「錦洛的人無論男女,都是聞著酒香長大的,可以拿酒來解渴,自然是好酒量,也好這口。」 剛才荷香走得很急,所以離開時門並未合嚴,只見此刻門外突然日光大盛。 金黃色的暖陽仿佛瞬間突破雲層,從門縫間透進來,灑在地上,讓人看了無比舒適。 尚睿起身,踱到窗邊,緩緩推開窗戶,柔和的陽光瞬間斜射入室,照在他身上,在地面落下一個挺拔的影子。 她太久不見天日,眼睛有些不適,眯了一眯才敢抬起頭。 「我們比試一下如何?」他站在日光裡笑的時候,臉上十分溫柔。 「比什麼?」夏月問。 「自然是喝酒。」他看她,「不過你大病初愈,要等你完全康復再說。」 「我的病真的好了?」 「大概是死不了的。」他答。 「那……」她喃喃道,「李大人也許不會兌現他的承諾了。」 也不會替她治子瑾的病。 她說得那樣小聲,完全是自言自語,沒有病癒的歡悅,卻微微帶著點惆悵。 尚睿又將臉轉了回去,眉目間的笑意收斂,眼底的神色也淺了一層。 透過窗戶從屋裡望出去,能看到院子裡種著四株梨樹,其中一株光禿禿的褐色枝條上生出了幾個新芽,其餘的卻像是在冬天裡被凍枯了一般。 「你自然是會好的,李季的醫術妙手回春。」他淡淡地說,「可是他種樹的本事卻不怎麼樣。」 一段話,讓人猜不透。 窗外沒有風,卻似乎有鳥鳴,也似乎有新葉的芬芳。 尚睿負手佇立,迎著晨光站了片刻,轉身對夏月說:「我一直有個問題想要問你。」 夏月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黑殷痧絕跡多年,過去從未在帝京出現過,你是如何染上的?」 「我……」夏月一愣,想起穆遠之,想起那個就診的孩子,若不是在那個時候,又是何時?她事後想過,這病確實來得蹊蹺,左思右想,也不知道什麼該對他說,什麼不該對他說,一時之間沒拿准如何回答。 尚睿等了片刻不見她回答,提醒道:「閔姑娘?」 說完這三個字,他嘴角揚起,忽地又是一笑。 他立于明媚的春光之中,陽光纏繞在他的肩上,金燦燦的一片,卻陡然失去了剛才溫暖的溫度。 他說:「興許我應該叫你——喻昭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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