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木浮生 > 猶待昭陽 | 上頁 下頁 |
| 五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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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月從昨夜到今晨有想過若是真染上這個病,那肯定是九死一生,所以甚至連身後事怎麼安排都預想了一遍。剛才她答話的時候,十分謹慎且鄭重,卻不想竟然換來尚睿這樣輕蔑的笑聲。 這類似於嘲諷的譏笑聲幾乎激怒了她。 只聽他又道:「這裡是帝京,又是冬天,也不是西域,哪會有什麼黑殷痧。你開門。」 她不快地說:「究竟是不是,要大夫來了才知道。」 「你能把門打開說話嗎?」 「我這是為你好!洪公子家大業大,萬一被我過了病氣,我可擔待不起。」 尚睿皺了皺眉,心中難免不豫:「如今這些年,同一句話,我還從來沒有對人重複過第三次。」 田遠本來小心地跟在後面,一看尚睿這神色是要動怒的前兆,忙說:「公子,您消消氣。」 聽到尚睿的話,夏月幾乎從凳子上跳起來,走到門前說:「這是田老爺家,又不是你家,你憑什麼威脅我?我方才都說了,我這是為你好,你還狗咬呂洞賓!」 田遠一聽夏月居然敢罵尚睿,差點給房裡的夏月跪下,只想求她別說了。 「你說我是狗?」尚睿反問。 今日他本來就有些生氣,如今更加不痛快。 「說你不識好歹,又如何?」夏月也來氣了,「你不是挺自負嗎?一副天下第一的樣子,那你進來啊,反正我死了拉個墊背的,到了陰曹地府還有——」 「砰」的一聲,她話沒說完,尚睿含著怒意已經一腳把門給踹開了。 夏月本來站在門口,只覺得眼前扇過一陣涼風,門就被踢開了。幸虧自己離門還有些距離,不然絕對要被他這一腳給掀翻。 門一敞開,面對面的兩個人都是一愣。 她剛才在查看自己身上的瘡,衣裳半掛在身上,肩膀胸口都露在外面。她本來覺得關著門很安全,誰能想到這人會突然踢門。 夏月尖叫了出來,慌忙間好像遮哪兒都來不及。田遠跟在後面,不知道什麼情況,聽見叫聲正想上前一步,踏進屋看看情況。 尚睿見狀,迅速反手一合,瞬間便把門關上,將其他人的視線擋在外面。 她遮住胸口背過身去,卻發現自己背後也是空的,於是又不得不回身,拉起衣裳遮住前面,看了他一眼,語氣淩厲地說道:「你能不能先轉過去,我把衣裳穿上。」 沒想到尚睿卻冷冷一笑:「你千方百計激怒我,讓我進來,又把衣裳脫了,不就是為了給我看。」 夏月被他這話氣得要發瘋,哪管三七二十一,抄起桌子上的茶杯就朝他扔過去。 尚睿一躲就閃開了。 杯子砸在門上。 田遠和明連在外面聽得心驚肉跳。 可是,夏月本身只有一隻手能動,還用來拽住衣服,氣急敗壞之下竟然撒開手,又來對付他。衣服瞬間又開始往下滑,她嚇得趕緊蹲下去,將衣服撈在身前。 尚睿挑眉:「看吧,還說不是專門脫給我看的。」 她真的是第一次被人氣得要瘋,卻拿對方一點法子也沒有。素日裡的剛烈倔強還有伶牙俐齒,竟然都完全無處使,她蹲在那裡,衣衫不整,還有個男人站在跟前高高在上地嘲笑她。 她覺得絕望極了,突然便開始哭,起初還是默默地流淚,到後來居然哭出了聲。 這倒是叫尚睿傻眼了。 「公子。」明連不知道屋裡出了什麼狀況,憂心忡忡地喊尚睿。 然後尚睿又聽見洪武也來了,當然田遠仍然還在。 一時間,他竟然覺得如今這個境況比淮州那三十萬大軍還要讓人煩惱。 「公子。」明連見半晌沒有尚睿的動靜,只聽見夏月的哭聲,於是不放心地又叫了一聲。 尚睿揉著額頭,半晌擠出一句話:「你們別留在這裡,都走開。」 「公子……」這次遲疑著發聲的是田遠。 「快點。」尚睿提高聲線,一聲令下。 於是,眾人再也不敢逗留,退到別處去。 等腳步聲漸漸消失後,尚睿又回身打量了一下夏月。她身上的衣衫就不說了,大概一個人因為手不方便,連頭也沒梳,一襲長髮隨著她一起落在地上。 「別哭了……」他著實有些頭疼。 「我先前是有點生氣,但是後來逗你玩兒呢。」他解釋。 「別哭了,一會兒大夫該來了,把衣裳穿上吧。」他又說。 夏月這才抬起掛著淚痕的臉:「你轉過身去。」 這回,他即刻照做。 人一鬆懈下來,才覺得身體上的不適,她單手一點一點將衣衫朝身上套,半晌終於穿戴完畢,然後扶著凳子從地上站起來,又走到妝台前拿起梳子梳了梳自己的頭髮。 她強忍著頭暈手顫,扶著妝台,邁著虛浮的腳步回到桌前的凳子邊坐下。 一切完畢後,她又將自己打量了一遍,確定已經穿戴規整後,她輕輕地咳了一聲。 「好了?」 「嗯。」 尚睿這才轉過身,看著她。 「你要我開門,是有何事要說?」她問他。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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