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木浮生 > 猶待昭陽 | 上頁 下頁
二二


  皇后一顫。

  她明白,當太后握住她的手說「哀家信你」四個字的時候,她就已經明白了,一切沒得選擇。若非這樣,她今日怎麼會突然對尚睿說那些靜觀其變的話來。父親的話沒有錯,他告訴她只要那樣對尚睿說,以尚睿的聰明睿智馬上就會明白。

  他們王家已經下注了。

  尚睿又緩緩坐下來,拿起茶盞自己倒了一杯茶:「那麼,王相和朕合作的第一個要求便是要朕旁觀魏王的死嗎?」

  「他們不過借魏王來試探皇上的心。如今徐家手握兵權,于魏王一事與之抗衡無異於以卵擊石。」

  以卵擊石,好一個以卵擊石。

  尚睿握緊拳頭,直到指節發白:「好,告訴你父親,朕答應。」終究,他與王瀟湘終究還是回到了這裡——交易而已。

  這一夜,尚睿沒有在妗德宮留宿。

  兩個月後,魏王定罪,魏王府十五歲以上的男丁全部押京斬首。

  世子冉鴻貶為庶人。

  當日,尚睿從乾泰殿下朝回來。路過御花園時,皇后正好與他碰上。王瀟湘委身下拜,禮行了一半被他止住:「皇后就不必了。」舉止如常,神態如常,連他手掌的溫度都如常。只是——稱呼與語氣都疏離有禮了起來。

  屏退了所有宮女太監,兩個人站在蓮池邊。

  每年帝京的夏天去得特別早,暑氣一過,已是一池殘荷。

  王瀟湘見他心中鬱結,便勸道:「皇上胸中裝著黎民蒼生,生殺決斷都是為了天下安泰。」

  尚睿不禁輕笑:「為了慶賀皇后的娘家與朕即將聯手,現在朕想告訴皇后一件事,一件你很想知道的往事。」

  王瀟湘抬頭狐疑地看著尚睿。

  「還記得你給朕做的那碗蓮子羹嗎?」

  她利用他。

  他又何嘗不是呢?

  從此之後,他和她之間沒有夫妻,只剩君臣。

  他在她面前俯身,于其鬢角邊輕語道:「毒,是朕自己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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