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木浮生 > 猶待昭陽 | 上頁 下頁
一四


  方才在帳外燈黃夜暗的,只道是尚睿抹髒了臉。如今在燈下看來,尚睿臉上劃了一條一寸來長的口子,血已經幹了。傷口雖然不知深淺,但是傷在臉頰,怎麼也好不到哪裡去。旁邊的兩個人,頓時心裡就開始發顫。

  尚睿看著他倆瞧自己的眼神不對,便伸手一抹,不小心扯開傷口,這才覺得有點疼。他怔了一下,想來是剛才射箭之時被樹枝劃的。

  明連道:「皇上,奴才去傳御醫。」

  尚睿止道:「不是什麼大事,別把他們驚動了。」

  洪武道:「皇上,這還不是大事,明早誰都能看見,萬一落下個疤,讓太后責怪起來,臣只有以死謝罪了。」

  尚睿立刻頭痛,又來了又來了,又用這手來要挾他:「朕就說朕睡覺時,不小心被枕頭上什麼東西給劃的,這不就行了。」

  「皇上!」明連撲通一聲又跪下,「那您便是怪奴婢沒把皇上的衣食寢行照顧妥當,害得皇上龍顏有損,禦體抱恙,但求皇上賜奴婢一個全屍。」

  尚睿頓時覺得這兩個人不是求死,是要逼死他,於是扶額妥協道:「得了得了,聽你們的。」說完後,明連便立刻替他把一身破爛行頭脫下。

  御醫來了,後面跟了一大幫子人,徐敬業自然是一道來的。

  徐敬業和御醫齊聲問:「皇上,您這是?」

  「呃……」尚睿解釋,「朕方才走到門口滑了一跤。」

  雖然他感覺大家都狐疑地看了自己一眼,但沒有人敢發話。

  御醫小心翼翼地將傷口清洗好上了藥,又讓明連每隔兩個時辰給尚睿的傷口周圍抹一次清華玉露膏,免得傷口灼燒得難受。

  徐敬業說:「太監難免手重,去洗衣房找個心細的宮女來。」

  御醫想想也有道理,便依徐敬業做了主。

  夜裡,只覺得臉上火辣辣地抽痛,他不禁皺了皺眉頭,卻在此刻有一雙柔軟細膩的手放在他的額頭上,撫平了他皺著的眉,然後沾了一點清涼的東西緩緩地在傷口周圍抹開。

  那種清涼的觸感慢慢地漫延開來,格外舒暢。

  尚睿抓住那只手,迷迷糊糊問道:「是誰?」

  卻聽一個柔柔的聲音說:「奴婢是來伺候皇上抹藥的。」

  尚睿也不睜眼,朦朧地「嗯」了一下,說:「你的手還不錯,繼續。」

  女子掩不住喜悅道:「是。」又動作輕柔地繼續著,片刻後卻換了地方,用指尖在尚睿的唇上輕輕地摩挲,見尚睿沒有不悅便試探著吻了下去。

  她先是輕啄著尚睿的唇,然後越來越深入,舌間探入他的口中肆意地挑逗起睡榻上的這個男人。

  尚睿突然一手卡住她的脖子,迫使她離開自己的唇,然後手指稍一用力,女子便呼吸困難了起來,痛苦地求饒道:「皇上,皇上……奴婢……罪……」

  尚睿眯起眼睛,打量了她一番,冷冷地說:「朕不太喜歡主動的女人。」

  那女子頓時更加惶恐,呼吸急促,血無法流通,臉已經憋得通紅。

  「不過,有時候也有例外。」尚睿說話間拉她上榻,翻身將女人壓在身下,眼睛不經意地瞥向帳門口。

  姓徐的這些把戲,他還能不知道?

  不過是看在皇后無所出,才起了這些心思。

  送來一個又一個,無非是為了能讓他們徐家的女人得個龍種,立為太子。其實何必如此,不如廢了他,把天下改姓徐,太子都不用等了。

  翌日,尚睿待明連為他穿戴妥善後,淡淡道:「你去和浣衣局說一聲,從今天起重新給……」他想了想回身問女子道,「你叫……」

  女子嬌羞道:「民女叫文嬌,徐文嬌,並非是浣衣局的宮女。民女是少府司正徐牧的次女。」

  「大老遠地來,你叔叔還說你是浣衣局的宮女,真是委屈了。」尚睿不易察覺地笑笑,徐家子嗣女兒都不多,但是從旁系裡認一個送進宮來,快成家常便飯了。

  他轉身又對明連道:「重新給文嬌找個住處,餘下之事回宮問過皇后再說。」語罷,再不回頭。

  圍狩回京的路上,田遠突然問賀蘭巡:「賀蘭兄,你覺得我們輔佐的這位皇上真的會是一代聖君嗎?我們的眼光不會有錯嗎?」

  賀蘭巡看出田遠的心思,淡淡道:「我相信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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