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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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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有紙錢香蠟。」 聽到艾景初這麼說,曾鯉突然想起剛才山下那些拉生意的婦女,聲稱不但可以開光還可以看風水遷墳什麼的。說東山自古以來風水好,看個好地方埋在這裡可以貴三代。 當時她還納悶,東山又沒有公墓,怎麼可以做這些。現在想來,難不成是私自將家人埋在這裡? 曾鯉一下子沒了剛才的勇氣,甚至對自己獨自來追他的魯莽舉動都覺得後怕,環視了周圍一圈,頓時覺得脖子後背有些涼。她慌忙地停下來回頭看,身後除了黑漆漆的一片,什麼也沒有,心中更加沒底,急忙緊張地跟上去。 「你不害怕嗎?」曾鯉問。 「怕什麼?」 「墳啊。有骨灰,說不定還是直接埋的死……人。」曾鯉覺得自己的舌頭都開始哆嗦了。 「其實人……」 「停!」曾鯉急忙讓他打住,不敢繼續聽下去了。 她真是暈頭了,怎麼能跟一個教醫科的資深醫生討論死人可不可怕這樣的問題?他肯定是可以一邊看著支離破碎的屍體,一邊坐著吃肉還不用吐骨頭的那種人! 曾鯉腦子裡蹦出「屍體」這個詞的時候,忍不住又打量了下四周,朝艾景初那個方向緊緊地靠了靠。 兩人間的距離瞬間拉近了不少。 到了酒店,前臺說標間和大床房都沒有了,只有商務套間及以上才有空房。本來景區裡這種做獨門生意的酒店價錢上就不太親民,曾鯉看了看上面的阿拉伯數字,真是覺得肉疼。 艾景初一言不發地掏出錢夾。 曾鯉突然就有了負罪感,要不是她,艾景初早回到東坪寺蒙頭大睡了,怎麼會在此地被人痛宰。 這時,有個清脆的女聲試探著叫了一聲:「師兄?」 艾景初和曾鯉同時回頭去看。 對方在確定是艾景初後,笑著迎上來,對他說:「師兄,你不是說住在東坪寺嗎?」 「臨時有點事回不去了,就在這裡住一晚。」艾景初一邊看著服務員拿他的身份證做登記,一邊回答。 來者叫葛伊,正是艾景初在醫學院的同事,因為她也是賓大畢業回國的,所以習慣性地稱他師兄。艾景初一直覺得要是學生,對他就只能稱老師,尊師重道,不能壞了規矩,而對於別的人,想叫他艾醫生也好,艾景初也罷,甚至親熱友好地叫個師兄師弟,都是對方的權利了。 葛伊的父親是東山酒店的股東之一,下午正好在東山收費站碰到了艾景初,知道了他的住處。本來邀請他來玩,被他說有其他事而拒絕,沒想到晚上機緣巧合又遇見。 那服務員將身份證登記完畢還給艾景初,轉而問曾鯉:「這位女士,還要您的證件。」 曾鯉一下子尷尬了起來,臉紅著說:「我們……不是一起的。」 「她有房間。」艾景初答。 服務員點點頭,開始對艾景初說明押金、房費等等。隨後艾景初將信用卡遞給對方。 葛伊見狀對服務員說道:「不用了,一會兒請文經理簽單好了。」 「不用麻煩。」艾景初還是堅持將卡遞了過去,而那個服務員已經不敢接了。 曾鯉站在一側,覺得之後就是艾景初自己要解決的事情了,不過被人叫一聲師兄,就可以免個四位數的單,總不算太吃虧,她也心安了,於是跟他匆匆告了個別就溜了回去。 回到西樓,大部分同事還在熱火朝天地打牌,剛才那些圍著電梯瘋鬧的孩子們有的已經被哄著去睡覺了,還有個胖小子仍然孜孜不倦地竄來竄去。那小胖子正是剛才在外面招呼她和艾景初的李主任的兒子,整個單位裡出了名的小調皮。 她一邊取下圍巾和帽子一邊進電梯,準備回屋睡覺,在電梯裡隨手拿起手機一看,居然才十一點多,自己卻感覺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她洗過澡後因為太累於是倒頭就睡了,剛睡下不久就聽到走廊上一陣嘈雜,還伴隨著孩子和大人的哭聲。 本來她迷迷糊糊的不太想搭理,但是實在是動靜太大了,不知道誰路過自己房間的時候,還被她的門把手掛到,狠狠地撞了一下。 「誰開車?誰開車?」有人高聲喊。 「我們酒店有車,但是下不去。」 曾鯉終於穿了衣服爬起來,開門看到李主任兩口子抱著孩子跟著好幾個人一起站在斜對面的電梯口,所有客人都探頭出來看,而曾鯉的很多同事們也圍在旁邊焦急不堪。曾鯉走近一點,看到那個懷中的孩子的時候,驚呆了。 小胖子嘴裡居然豎插著一把不銹鋼的叉子。 他被母親仰天抱著,而李主任則用手捏住他的下巴,怕他因為哭泣或者不適而咬回去。孩子大聲地哭著,但是嘴巴被鉗住,使得哭聲聽起來更加揪心。 「怎麼了這樣?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曾鯉問旁邊同樣著急的吳晚霞。 「聽袁姐說大家打完牌,給胖墩兒吃蛋糕,他就拿著叉子到處跑,回屋的時候跌了一跤。」 大家跟酒店人員一起護送孩子到了樓下,卻仍然束手無策,打了120,醫院那邊說路被雪封了,救護車也上不來。而酒店的車更加開不下去。 酒店也有醫務室,可是值班的醫生和他們圖書館的王醫生一樣都是年紀一大把的普通內科大夫,看點感冒頭疼還行,其他的就不敢說了。 「我背兒子下山去。」孩子的母親淚眼婆娑地說。 「沒有別的醫生嗎?」又有人問。 醫務室的人搖搖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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