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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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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電被留在那張石凳子上,她的手電剛才被扔到地上,早滾了好幾米遠,兩個人在有著微弱光線的黑暗裡喘著氣,處於這樣的條件下一時間他沒法叫她分辨自己是不是活的,於是無奈地將她的雙手捉了起來,放在自己臉上,「我保證,是活的。」 曾鯉慌忙地用手摸了摸他,臉頰真的是熱的,有下巴,也在呼吸,她甚至湊上前,用鼻子嗅了嗅,分辨了下他的氣息。 漸漸地,她鎮定下來,哆哆嗦嗦地摸出兜裡的手機,用屏幕的光線,進行最後確認。在看清楚艾景初的臉之後,她緊繃的心弦終於放開,這才哭了出來。 「艾景初,你幹嗎嚇我?你知不知道,我差點被你嚇死了。」她哭訴。 「是我不對。」他道歉。 他確實沒想那麼多,不該直接叫她。 待確認她平靜如常後,他才敢放開她,然後回頭去取他的手電以及她扔在地上的東西。 她抹了抹眼淚,不想再哭了,可是仍然心有餘悸,眼淚收也收不住。 他將她的手電還給她,問道:「你到這裡幹嗎?」 真是匪夷所思,他做夢也沒想到路上遇見的人居然是曾鯉。 「找你。」 「找我?」艾景初反問。 「你發著高燒還專門送我回來,我就這麼讓你走了,太不夠意思了。我給你帶了棉衣和帽子,還有感冒藥、退燒藥、退熱貼和白開水。」說著,曾鯉用手背和袖子抹了下眼淚,將身後的背包卸下來,遞給艾景初。 她是有備而來的。剛才她下了決心後回房間拿了行李裡常備的感冒藥,又跟單位醫務室的王醫生要了一些藥,還向一個關係好的男同事借了給艾景初穿的衣帽,她自己則裹著厚厚的圍巾和帽子冒著風雪追了出來。 艾景初愣了好幾秒鐘才將她手裡的包接過去。 她居然為了追上他給他這些東西,一個人走了那麼長一截夜路。 剛才來的時候,她雖然絕口不提自己怕黑的事情,但是她一會兒要走前面,一會兒要和他並排走,一會兒聽見一丁點異響都會遲疑著不敢向前,這些舉動和神色都被艾景初看在眼裡。可是就是如此膽小的一個姑娘居然為了給他送這些東西,隻身一人走在這夜晚的荒郊野外。 她當時應該有多害怕?又是懷著多大的勇氣才走到這裡?以至於他叫了她一聲,都將她嚇得魂不附體。 真是一個傻姑娘。 她給他送到這裡來,那他還不得又送她回去? 艾景初看著她,半晌沒說出一個字。 曾鯉似乎瞧出他心中的想法,急忙擺擺手說:「不用管我,你朝前走就是了,我自己回去,你要是到了東坪寺給我發個短信報個平安就好了。」 他一時竟然有些語塞。 「我不害怕,剛才一個人來的,現在一個人回去也挺簡單。」她說這些的時候,勉強地笑著,臉上掛著的淚痕都還沒有幹,說罷就轉身回頭。 艾景初盯著她離去的背影,突然覺得心臟的四周似乎有一種什麼東西聚集起來,又緩緩地通過血液朝四肢散去。 他站在原地,思緒千回百轉之後,輕輕淺淺地歎了口氣。 「曾鯉。」他叫住她。 她停下腳步,回過身奇怪地瞧著他,等著他的下一句。 「現在酒店裡,應該還有空房吧?」他說。 曾鯉略有些納悶,沒懂他突然問這個做什麼。 「要去前臺問問看才知道。」 「走吧。」他朝她的方向邁過去。 「我真不用你再送一次,不然就是我給你找麻煩了。」曾鯉說。 「不關你的事,是我走不動了。」艾景初說。 曾鯉聞言張了張嘴,沒想到他的情況真有那麼糟糕,但是心中斟酌了下卻不好意思再說出什麼關心他的話。男女有別,適可而止,過於將關懷掛在嘴上,就會讓人覺得越界了,她做不來。 不知是她剛才獨自走來練出了膽量還是怎麼的,她居然沒有像上一次那麼害怕了,坦然地和艾景初並排朝前走,若即若離。 「你剛才坐在那兒幹什麼呢?」她忍不住問他。一個人坐在路邊,黑燈瞎火的,不瘮得慌嗎? 他本來想老實回答:抽煙。但是想了想,改說:「休息。」 邏輯很正確,因為走不動了所以歇口氣。 「我還以為你在看什麼東西。」 「也算是。」他說。 「看什麼?」 「路邊有墳。」 「墳?」曾鯉一臉黑線,「不是土包嗎?」又沒有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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