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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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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分鐘,馬依依的電話第二次打過來了。 「怎麼樣?」曾鯉問。 「伍穎要了我爸爸的電話,他們先聯繫,免得我把話傳來傳去的耽誤時間。」 「那還好。」 「你一個人行嗎?」馬依依突然想起曾鯉這邊的情況,「你在山腳等我是不是?不如我先來接你,反正我也有二十來分鐘就到了。」 「沒事,我有幾個同事陪著我來的,他們反正上街來玩,一會兒就開車回酒店去。你就別管我了,趕緊找個就近的收費站先調頭去醫院看看你姥姥。」曾鯉知道姥姥在馬依依心中的地位,早利用剛才那幾分鐘在心裡醞釀好怎麼哄她了。 「真的?」 「真的。」曾鯉說,「比珍珠還真。」 馬依依假裝惱她說:「你下回發誓的時候,能不能換句臺詞?」 曾鯉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等電話掛掉了,曾鯉一個人留在夜色中,才開始擔憂起自己的處境來。 她走到保安亭那裡,問那位保安:「大爺,你知道還有車上山嗎?」 那人原本在椅子上看著電視,烘著電暖爐,聽到聲音抬頭說:「纜車和客車早收班了。剛才不是還有好多私家車在這里拉客嗎?你去那邊街上問問。」 「哦。」 「不過,現在晚了,好多人都不跑山路了,你要費點事啊。」 「哦,謝謝。」 「怎麼一個小姑娘,這麼晚了才想起來要上去,早幹嗎去了?」大爺嘀咕了一句。 曾鯉笑了笑,沒答話,朝著他指的那條街走去。 結果,她好不容易攔下一輛出租車,連她去哪兒都沒問,人家就說自己是下班回家的不載客。對面一個開私車拉活的司機大聲說:「大姐,你去哪兒?我載你!價錢好商量。咱們鄉下地方怎麼會有出租車,人家都是回家的。」 曾鯉不敢上車,甚至不敢答話,只敢朝前走。那輛車緩緩地開著,跟了她一會兒,見她意志堅定便又招攬別的生意去了。曾鯉繼續在路邊張望著出租車。哪知,果然和剛才那個胖司機說的一樣,這個地方根本不可能打到正規出租車。 天又下雨了。 她的心越來越慌,越來越慌。那兩瓶礦泉水還沒捨得扔,挪到一側懷裡,騰出一隻手摸著兜裡的錢,暗暗責怪自己出門的時候太大意。最後她下定決心,一鼓作氣回到那輛私車旁邊,問道:「師傅,那你山上的東山酒店去不去?多少錢?」 胖司機原本開著車窗抽煙,聽到曾鯉的話愣了下,反問:「你說你要上景區?」 「嗯。」曾鯉點頭。 「搞半天你是要上山啊?」胖司機一副「你怎麼不早說」的表情,一邊拒絕一邊連擺手,「太滑了。不去!不去!」 曾鯉頓時傻眼了,這是她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情況。她只以為哪怕纜車和景區觀光車下班了,哪怕馬依依突發情況來不了,哪怕出租車打不到,哪怕黑車敲她竹杠,都是好商量的事情。 另一側路邊也有人接話說:「現在都飄小雨,那山上肯定凍住了。輪胎要打滑啊。」 胖司機又說:「而且送了你,我還要連夜往回趕下山。上次我們就有個朋友,下雪天為了點錢送了個客人,結果回來的時候彎道滑出去,差點丟了命。」說完之後,就不搭理曾鯉了。 有人說:「大姐,你要是不特別著急,我給你介紹個地方住下,明天再上山吧?」 忽然旁邊有人笑了,「你小子,不拉車,啥時候做起旅館買賣來了?」 「我老婆她姐不是才開了家旅館嗎?介紹介紹生意唄。」 那人小聲嘀咕著說:「你別是老婆不在家,想把這美女介紹到自己家裡去吧?」 聲音很小,卻異常清晰,立刻讓路邊的幾個人哄然大笑起來。 曾鯉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正要迫于無奈給伍穎或者同事打電話求助的時候,馬路對面有人叫她。「姑娘,我說那個小姑娘!」剛才守山門的那位大爺氣喘吁吁地指著她喊,「哎——你不是說要上山嗎?有車了,有車了!」 原來曾鯉前腳剛一走,就有輛車下山,對方正好下山來鎮上買藥,就停下來問大爺藥店朝哪邊走。結果大爺當時留了個心眼,問人家還回不回去。所以,得了消息,大爺沒來得及打傘,冒著小雨就趕著到這邊來找曾鯉。 「我瞅著那開車的小夥子挺正派的,不像壞人,你去找人家說說看。」大爺說。 曾鯉感動地道謝。 「你別磨蹭了,趕緊找人家去,萬一我們這一耽誤,人家走了呢?」說著,老大爺指了指方向,還不忘焦急地催促,「趕緊了!是輛黑顏色的A城牌照的車。」 曾鯉不敢耽誤,小跑著朝街道遠處的藥店去。 藥店門口作招牌的燈箱開得很亮,曾鯉拐了個彎後一眼就看到了。待她再跑近一些,發現藥店的不遠處果然是停著一輛A城牌照的黑色的越野車。 她好像抓到了一點希望,喘著粗氣加快了腳步。 她離藥店越來越近,基本能看到藥店的櫃檯還有門前的人影了。那人背對著她,看不清楚面容,也無從驗證大爺口中說的「不像壞人」是不是真的。接著,那個人轉了個角度下了兩步臺階,從藥店走出來。然後,曾鯉看到了對方的側面。 俊朗的眉目和緊抿的唇。 那人,居然是艾景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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