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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六


  她想掙開,擰了一下卻是無法動彈。他五指的指尖,因為用力變成失血的慘白。她用另一隻手去掰開他的手,可惜他依舊死死不放手。於是,他們僵在那裡,形成一個奇怪的姿勢。這一節車廂裡面只剩三四個人,似乎是到這裡來旅遊的外地客,有些不解地朝他們看。

  許久以後,他終於說:「沈寫意,你不能留一點尊嚴給我嗎?」由於長久沒有說話,他的嗓子有些乾澀,一開口顯得略微低啞。

  「為什麼?東正集團為什麼要這麼做?」楊望傑問。

  「你有沒有覺得奇怪的地方?」

  「什麼奇怪?」

  「有人說,曾經,沈寫意在厲氏工作時,是她極力主張與東正的合作計劃。那個時候,她正和厲擇良走得親密,而沈家和東正又是世交。」

  「那又怎樣?她可能只是幫個忙。」

  「望傑,你真的沒有串聯起來?藍田灣、輝滬、正源,哪一樣和她沒有關係?你不覺得這完全是她為厲擇良設的一個套?」

  楊望傑猛然抬頭,「不可能!」

  尹宵又說:「沈寫意讓厲氏與東正合作藍田灣,一下子就要了那麼多錢,讓厲氏前期投資。為了沈寫意,厲氏和輝滬鬧翻。然後在拍賣會後,厲氏陷入資金困境,是她自告奮勇去找正源貸款。若不是這樣,你覺得以厲氏的根基,真的找不到一家銀行貸款?然後將藍田灣斷水的消息放出來,厲氏震盪,再使正源出來翻臉不認人,最後壓軸出場的是詹東圳,三管齊下,還怕厲氏不倒?」

  「不可能。」楊望傑錯愕著,又重複說了一次。

  她和孟梨麗交好,是偶然。

  她恰好認識詹東圳而已,所以與東正集團的關係也是偶然。

  她和朱安槐之間,不過是律師和被告的關係,她只是想要為那位女性伸張正義,一定還是偶然。

  「不可能……」他又喃喃自語了一次,卻是再也沒有上一句有底氣。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我早說過沈寫意不是一般的女人。厲擇良害死她父親,害得他們沈家家破人亡,如此的殺父滅門之仇,豈有不報的?」

  「可是……她不可能,因為她根本失憶了。她一切都不記得了,怎麼可能去找厲擇良報仇呢?」

  「失憶?」尹宵微微張嘴。

  「她出過車禍,對過去是失憶的。」楊望傑解釋。

  「一切都忘了?」

  「不是,好像記得一些,又不記得一些。」

  尹宵聽後,怔了稍許,不可思議地笑了,「這種橋段你也相信?有沒有失憶,除了她自己,誰知道?」

  「厲擇良,你的尊嚴?」她冷嗤。

  「寫晴瘋了以後,你想過她的尊嚴?」

  「我父親因你而死,你想過他的尊嚴?」

  「我自殺之前,你又可曾顧全過我的尊嚴?」

  她瞪大了眼睛,一句一句地質問他,滿目悲涼卻一滴淚也沒有。

  「我曾經是那麼敬你愛你,甚至將你視作我人生唯一的依靠,可你是怎麼對待我的?你就那樣活生生地剝奪了我的一切,趕盡殺絕的時候,你皺過眉頭沒有?你有過遲疑沒有?」

  以前等不到他的答案,而今要是等到也無濟於事了。

  寫意又說:「其實,你誰也不愛,只愛你自己。」

  「所以,你從頭到尾都是演戲。」他淡淡地說。

  「是。」

  「哦,我都忘記了,你大學時不是你們話劇社的臺柱子嗎?這本事就是那個時候練出來的?你讓詹東圳陪你演這麼一出,有什麼代價?」什麼代價讓詹東圳也抱著魚死網破的心態,來報復厲氏?

  「和你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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