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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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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了個身,努力讓自己再次入睡。 夢境一下子轉換了起來,我夢見爸爸被刺殺的現場的那一攤血,還夢見廚房門外的那把西瓜刀。在最後夢到陳妍屍體的時候,我猛然驚醒了。 我喘了口氣,緩緩地坐了起來,準備去客廳拿杯子喝水,走到臥室門口卻再也不敢往前,於是又折了回來,蜷縮在床上。 門框外的黑暗伴隨著恐懼撲面襲來。我手忙腳亂地打開燈,仍然覺得不安穩,老是懷疑旁邊的衣櫃裡和床下還躲著小偷,或者連窗外也不敢看,也覺得有人在窗戶外面盯著我。 就在這種恐懼折磨得我快要窒息的時候,我撥了慕承和的手機。 鈴聲響了三下之後就接通了。 「薛桐?」 他的聲音通過聽筒在我耳邊響起的瞬間,我的心理防線全線崩潰。 我語無倫次地說:「我不敢給我媽說,我怕她知道後,就不許我一個人呆在A市了。我也不敢給白霖打電話,昨天我都害得他倆一夜沒睡了。白霖雖然和我好,但是李師兄畢竟還是外人。我想來想去找不到第二個人了。」 「怎麼了?」他語氣也顯得焦慮了起來,「你慢慢說。」 「我家昨天進小偷了。」我抹了下眼淚,「我現在害怕得要死。」 「你把所有燈打開,電視也打開,我馬上過去。」他說。 慕承和到我家,聽我亂七八糟地描述完昨夜的險境和剛才的噩夢之後,他說第一句話是:「你不能再一個人住了。」 「白霖和趙曉棠都有男朋友的,我不可能讓她們一直陪著我住。」 「另外家裡還有走得近的親戚嗎?」 「有我奶奶他們。可是他們知道了家裡出事肯定會告訴我媽的,」我說,「而且他們都不待見我。」 慕承和沉吟了半晌,最後說:「那你住我那兒吧。」 令我沒想到的是,他居然住在A大的教師院裡。教師院正好在A大西門的街對面,種滿了梧桐樹。我讀書的時候,一次也沒進來過。只知道前幾年這院子搞拆遷,拆了些舊樓,重修了兩棟電梯公寓。 慕承和並未住那新修的公寓裡,而是後面的一棟的舊樓。 屋子很寬敞,特別是客廳。所以沙發後面的空餘地還擺了一張寬大的條形工作臺。上面有兩台筆記本,筆記本旁邊隨意地放著一堆書和一遝紙。鎮紙的是一個眼鏡盒。 裡面肯定是空的,因為那副黑框眼鏡正架在他鼻子上。 「以前他們告訴我,裡面這三棟都是國寶級的老教授樓,居然你也能住這兒。」可見,也是大熊貓了。 「這房子是我父親以前教書的時候分的。」 「啊?」我好奇了,「那為什麼你以前還去擠陳老師?」 慕承和瞅了我一眼,用一種很凝重的神色對我說:「因為這棟樓鬧鬼,我一個人不敢住。」 我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隨後用眼神示意了下我的身後說:「據說那人就吊死在你背後的門框上。」他話音未落,我騰地一下,跳到他身邊,揪住他的袖子,死盯著他那門框,一下子就覺得好像刮來了一陣陰風。 卻不想,他倏地就笑了。 「嚇你的。」 他又說:「你剛才不是逞強嗎?說得好像魔鬼蛇神見了你都得繞道。我瞎編兩句話就嚇著你了?」此刻的笑意已經渲染到他的眉梢。 我放開他的袖子:「大半夜的,你突然來這麼一句,是個人都會有點害怕。」而且我哪兒想到,他心情突然這麼好,還能跟我開這種玩笑。 我睡覺的房間在他臥室的隔壁。不大的床,據慕承和本人說是他小時候睡過的,所以只有床墊。 我們鋪好床,收拾了下屋子,差不多淩晨三點多了。 我都不確定,他對我說「住我那兒吧」這句話時,我究竟是怎麼答應他的。或許當時的心境真的很淩亂,腦子裡一團糨糊,看見他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樣。或許因為過去他對我說什麼,我都從沒有拒絕過。或許我真的在心中是這麼期盼的。 心裡雖然惦念著這些,卻踏實地一覺睡到日上三竿。 我拿起手機一看時間,頓時想哀嚎。於是,迅速地起床穿衣刷牙洗臉。 「這麼著急?」慕承和放下報紙問。 「嗯。」我收拾手袋,「人家和我約十點面試。馬上遲到了。」 「我替你拿牛奶。」 「不用了,不用了。」 「要不要我送你去?」 「我坐地鐵去,直接能到。」說完,我就刮了一陣風,飛出門去。 走到樓梯拐角,慕承和迅速地開門,叫住我:「薛桐!」 我轉身,隔著十一級臺階的距離,狐疑地看著他。 他揚了揚手裡的東西:「給你這個。」然後,輕輕地用一個弧線,將它準確無誤地扔給了我。 那是一把門鑰匙。可能為了不讓它孤零零地顯得太單薄,他將它套在了金屬鑰匙環上,還多掛了一隻機器貓。 我緊緊地將它握在手裡,沖他笑。 去面試的公司是家地產公司,比上回將我除名那家小一些。 會議室裡坐著兩位面試官一男一女,女的年紀大,男的年紀小。昨天白霖就告訴我,這家公司是那種家族性企業,一般情況下老總、經理、會計基本上都是自家人。 照例問了一些問題後,那男的經理又翻了一遍我的簡歷說:「你還會俄語?」 「俄語是我的二外。」 「熟練嗎?」 「還行。」我壯著膽子說。 「那來一段俄語的自我介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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