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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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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老媽從小給予我的那些安全教育,到了臨場卻不管用了。她沒說怎麼判斷人家主業是行兇還是行竊。也沒說這樣的動靜是進家門了還是準備離開? 我萬分小心地從床上坐起來,然後光著腳,走到臥室門口。廚房那邊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是對方正在撬門。我一下決心,打開了臥室的燈。 那個聲音一下子就停了。 然後我喊了一聲:「二哥,你去上廁所啊。」隨後又故意摩挲出一些聲音,再關上燈,在黑暗中靜謐了許久,確認那邊已經完全沒動靜之後,我悄悄地摸進廚房,打開燈。 廚房外面是生活陽臺,之間有一道塑鋼門。 正值夏天,房子又在四樓,所以我才偶爾鎖這道門。但是剛才睡覺前,竟然鬼使神差地將它鎖住了,正巧阻止了剛才那人的腳步。也許那個驚醒我的聲音,應該是他努力想撬開這門兒發出的。 那把被我專門用來切西瓜的刀,原本是我忘在洗衣機上的,現在卻赫然地躺在門邊的地上。 我的全身一下子哆嗦起來,打開所有的燈,拿起手機撥了物業保安的電話。 因為保安的動靜很大,引得有些鄰居也來了。 一樓的阿姨指著物業的鼻子說:「你們這些物業怎麼管的,上個月隔壁那棟樓就被偷了一回,還跟我們保證說要加強巡邏。」 一位叔叔又說:「物業費收這麼高,這些事還管不管了?」 領頭的保安賠笑說:「管,我們管,待會兒派出所來我們一起去調監控錄像。」 另外一位鄰居說:「小薛,我們住三樓都沒事,不會是小偷盯著你家就你一個小姑娘,蹲點來偷吧。」 旁邊人點頭:「是啊,你一個人小心,不如裝個隱形的防盜窗吧。」 於是熱心的鄰居們七嘴八舌地議論一番。過了會兒,派出所的人來了又離開。最後剩下我一個人的時候,已經淩晨四點多了。 我想給老媽打電話,又想起她上次擔心我出事的神情,只好作罷,她那麼遠,就算知道也鞭長莫及,白白擔心。我一個人坐在偌大的房子裡,四周安靜得可怕。眼睛忍不住盯著廚房,總害怕有什麼人跳出來。 終於忍不住撥了白霖的手機。 半個多小時後,李師兄陪著白霖一起出現了。 白霖一邊勘察現場,一邊驚呼:「太危險了!太危險了!」 李師兄又替我檢查了一遍所有房間。 白霖摟著我說:「這樣吧,我搬過來和你一起住。」 李師兄說:「得了吧,要是真有壞人又來,你倆一起上也是白搭。」 白霖扭頭對李師兄說:「要不你也一起來住?」 李師兄瞅了我一眼,猶豫著說:「那……不好吧。」 我知道李師兄的意思,他一個大男人和兩個女的住一塊兒,怕人家說閒話。而且他和白霖好不容易從學校宿舍裡的偷偷摸摸,變成了現在正大光明的二人世界。我從中插一腳也不怎麼厚道。 於是,我就說:「算了,我家離你上班的地方得多遠啊。」 白霖問:「那怎麼辦?」 我說:「我不怕。大不了明天我去找人裝防盜窗就行。」 白霖又問:「你們物業允許你裝啊?」 我說:「我們這小區這麼破,有什麼不同意的,樓下都裝了。」 好說歹說,才說服了白霖。 第二天夜裡,又剩我一個了。 睡前,我檢查了所有的門窗,把整個家關得嚴絲合縫。大概因為頭一晚上基本上沒合眼,所以倒在床上就睡著了。迷迷糊糊閉眼前我還想,要是我這麼死了,也算一宗密室殺人案。 我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爸爸牽著我去遊樂園,到了門口買票才發現錢丟了,然後他對我說:「桐桐,在這裡等爸爸,哪兒也不許去。」於是我舔著麥芽糖坐在遊樂園門口的臺階上,一直等一直等。 後來有個阿姨走來,驚訝地說:「喲,小朋友,你媽媽叫童玉梅吧?阿姨是你媽媽的朋友,上次我們還見過呢。」 我瞅了瞅她,點點頭,覺得好像是見過。 她眯眯一笑:「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啊?」 「爸爸去找錢包了,讓我等他。」 「你媽媽叫我來接你呢。她說叫我接你先回家去,你爸爸都回家了。」 「可是爸爸說……」 「你們家爸爸說了算,還是媽媽說了算呀?」 我想了想回答:「媽媽。」 「你媽媽叫我來接你,那是不是也應該聽我的呢?」 最後,左顧右盼的我被這人牽走了。 我一直以為我忘記的事情,居然在夢中想起來了。 在遊樂場,那位帶走我的阿姨實際上是媽媽監區裡一個女犯的母親。我見過她是因為,老媽有一次值班,就帶我去監獄呆過一天,那個時候她正好來探望她的女兒。 她女兒已經刑滿釋放,但是在獄中因為多次和人打架,被關了很多次禁閉。老媽在這方面特別嚴厲,所以她出獄後也滿懷怨氣。 那天母女倆從那兒經過正好看到了我,就起了報復心。 她們關了我多少天,我都想不起來了,只是記得後來公安局把我救出來的時候,外婆和爸爸抱住我號啕大哭。 也許就是從那之後,爸媽之間的感情開始變淡了。媽媽再也不讓我接觸和她工作有關的任何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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