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君子以澤 > 月都花落,滄海花開 | 上頁 下頁 |
| 一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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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提起華袍踏入殿門,豔陽金光趕巧兒射入殿堂。那裡有水晶燈,琉璃盞,姹紫嫣紅插滿花瓶,卻成了小王姬一身素色陪襯。她的發色一如清池中的藍天,微曦中蕩漾著光澤。原本望著如岳翁的眼神充滿藐視,但不經意回頭望了他一眼,那淺淺羽毛般的睫毛扇動數次,刹那間,華堂中生成仕女圖 ,只剩柔情無限。可是,這樣美麗的側影,卻似時時刻刻都會煙消雲散,隨風而去。 五十年的光景,這原已比他們計劃的短了太多太多。 他更不曾想到,塵世弄人,當日他們便發現了混元幡,又發現了活著的尚煙。 其實,聽見尚煙那一句「若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定選他」,若說完全沒有動搖,那必然是謊話。他曾經單相思尚煙千年,又懷著遺憾看她死去,她始終是他心中那一抹床前明月光。那一瞬間,他甚至告訴自己,若真重新將心思放尚煙身上也好,他便不必再為洛水的事心煩意亂。只要不再看薇兒的眼睛,不要再聽她說話,他還是可以繼續過著灑脫自在的生活。 然而,從混元幡殿內出來,到底他還是聽見了她的聲音:「胤澤。」 他不曾回頭,只擺動長袍大步往前走。只是,那聲音叫著他的名字,又太過溫軟,太過熟悉。 ——尚煙才是我喜歡的人。 ——我對這人的動情,僅是因為她和尚煙像。 這樣想著,便真的覺得好受了許多。 可是走了一會兒,他又聽見了她微微發顫的聲音:「師尊……」 師尊。呵,師尊。原來,打碎兩人建立長久建立起來的親密與信任,是這樣簡單的事。良久,他才轉過頭去,半側過頭,冷漠地將她拒之門外,卻始終不敢看她:「怎麼了?」 這分明還不是最終的別離,可為何…… §九 「胤澤以神尊之名私闖魔界,與魔族結仇挑事,犯下這等大罪,原不可輕恕,但念在其為救同族心切,且此次與魔族交戰死傷不重,故而從輕發落。即日起,剝奪胤澤神尊千年修為,且五百年內離開神界,都須得有陸吾英招同行。」 這個結果已比胤澤想得輕。原本洛水之事已令他心神不定,如今親眼看見臣之死在自己的法術下,他也喪失了回溯昭重見洛薇的勇氣。可是,一想到溯昭,他就想起碧虛神君在其中作梗之事,於是又對天帝道:「那溯昭該當如何處置?」 「自然是收靈。」天帝理所當然道。 「不!」他激動得往前走了一步,「不,除了這個,其它事我都能接受!」 眾神都不由有些吃驚。有的老神是看著胤澤出生的,都不曾見他如此激動過。神殿裡空曠幽冷,鴉雀無聲,唯有煙雲從窗外探進殿來,模糊了柱上盤龍的容顏。天帝坐在高階最上方,白麵鑲金長袍垂至地上,面容與柱上盤龍一樣已被模糊,聲音溫和卻無情:「胤澤,這事可由不得你。溯昭有魔界通道,又有你的私募兵馬,吾即便信你,也無法信這溯昭。」 「天帝大可以將魔界通道摧毀。」 「這不失是個好主意。」天帝頓了頓,用手背撐著臉頰,「那麼,你的私募兵馬該如何是好?」 「我尚是溯昭新客,談何私募兵馬?」 「你雖是新客,你的小徒弟可不是。」天帝輕輕笑了兩聲,「她是溯昭的繼承人,她姐姐是溯昭帝,不是麼。」 至此,胤澤已經知道多說無用。天帝壓根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所謂私募兵馬,也不過是暗指收買人心,他不過是在等自己,在眾神面前做出個交代。胤澤看著窗外,輕聲道:「我此生不再踏入溯昭半步,不再與任何溯昭氏有任何聯繫。水域天的兵權,我也會交出。」 就這樣與洛薇訣別沒什麼不好,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並不長。 天帝微微一笑:「有你這句話,吾也便好放心。」 既然離開神界便沒有自由,住在青龍之天也便再無意義。從神殿中出來,想起洛薇送他的水墨傘還在天市城,胤澤當下便準備回去取傘,不想在路上遇到了尚煙,她因喪子之痛無法入眠,說要與他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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