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君子以澤 > 月都花落,滄海花開 | 上頁 下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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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繪傘遺情 昔子與我兮心腹相知,今子與我兮雁影分飛。 昔子與我兮朝夕相對,今子與我兮相同陌路。 昔子與我兮對床聽雨,今子與我兮天各一方。 ——《分飛》 一場秋雨一場涼。人無意緒,雨卻眷戀綿綿,寂如飛螢,隨風飄零,皺了洛水。我撐開一把白傘坐在窗邊,新題彩筆,在傘上繪製溯昭山河。胤澤進來,在我身邊觀察了一陣,道:「你好歹也是洛水之靈,為何會喜歡傘?」 「因為有風情。」我自鳴得意,跟一枯樹上的知了似的。 胤澤站在一旁,沒再接話。我一向愛鬧騰,若換作以往,必定會率先說話,打破沉默。我知道,此刻他是在等我問點什麼。但是,難得犯一次狗脾氣,我也不樂意接話。這樣在窗邊細聽雨聲,輕嗅桂香漫千里,也好過再去熱臉貼冷屁股。終於,胤澤頭一次有些熬不住,道:「薇兒,是我對不起你。」 「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誤會。」我停下下筆的動作,長吐一口氣,「你認為我是尚煙的轉世。」 他先是一怔,靜靜望著我,算是默認。我道:「你一直把我當成是尚煙,結果發現她還活著,一時間就弄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喜歡我,還是喜歡她。」 他沉默的時間越長,我心裡的痛楚就多一分。但不管如何難受,我都沒讓自己表現出來,只是平靜道:「沒事,你要去救她,我支持你。即便只是出於道義,你也應該這樣做。我不會怪你,也不會離開你。等你去救了她,想明白過後,再回來給我答覆。」 「薇兒……」 第一次看見他如此愧疚,我也很不瞭解自己。明明已經難過得精疲力盡,為何還會心疼他。感情這回事,真是誰先動心,誰愛得多一點,誰就輸得一塌糊塗。天下不如意,恒十居七八。經過此次,我也終於明白,這段開始就過於燦爛的感情,果真只是鏡花水月。他可是胤澤神尊,怎可能這樣輕易愛上一個身微言輕的小人物。若是可以,真希望將一切的美好——青春年華、天真懵懂、無憂無慮,都放在人生的最後。若是可以,希望能在那時遇到一個與我兩情相悅的人。 「我會等你回來。」我已不知該如何喚他,只好心虛地避開所有稱謂,「不管你對我的感情多麼複雜,我待你始終簡單如一。」 胤澤似乎想說點什麼,但或許他自己也發現多說亦是枉然,便伸手想要抱我。我躲開他的懷抱,佯裝彎腰看繪傘。細雨如絲,濺入窗櫺,在傘上暈開墨漬。我道:「我現在才發現,這傘還真是沒法用。既然是水墨繪製的,雨一淋便會掉墨。」 胤澤揮手施法,傘上的水墨便凝固起來。 「如此甚好。」我笑道,把傘收起,遞給胤澤,「這原就是送給你的。反正你永遠用不上,所以肯定會保管得很好。」 「多謝。」 「乍地變這麼客氣,我真有些不習慣。回去休息吧,明天一大早你們就要出發了,不是麼。」 胤澤走過來,在我額上吻了一下,便轉身回房去。這段時間,我們一直同塌而眠。這一晚我並未回自己寢殿,而是把換洗衣物都搬到了南殿。之後,我一個人到洛水旁散心,卻遇到了哥哥。哥哥伸手在我額上彈了一下:「大晚上一個人在外面溜達,不是好姑娘。」 我不悅道:「誰叫你跟蹤我了?」 「精神如此糟糕,你要我如何放心離開?」 「你早點回來不就好。」 「這種事又不是我說了算。而且,也不知道我這親爹還願意認我否。」 「那你就不要管我,我心情不好。」在胤澤那裡憋的一口氣無處發洩,這下全發洩在了哥哥身上。 誰知他毫不心疼我這妹子,說話還是一點情面也不留:「我早跟你說過,師尊是我們的長輩,你跟他出生時代都不同,怎麼談情說愛?這是你惹的事,自食其惡果,別想找我發氣。」 「也是啊,師尊輩分真是夠大了,想想你娘還喜歡他呢。」 哥哥果然受不得這般挑釁,義正言辭道:「胡說,那肯定是我娘故意說來氣我爹的話。」 「不管是不是氣話,她說了就得認。」 哥哥不樂意了,板著臉伸出食指拇指,在我額上彈了一下:「你這臭丫頭,真是氣死我。」 我一點不客氣,在他下巴上也彈了一下:「你這臭哥哥,一點都不疼我。」 他下手很輕,我下手很重,所以結果是他捂著發紅的下巴,嘴唇抿成一條線,忍痛忍得一臉愁容。兩個人爭執了半晌,最後他敗給了我那句「為何別人家的哥哥都這樣溫柔如水」,笑道:「現在心情可好點了?」 我臉微微發熱:「吵不過我,就假裝是故意逗我開心,無恥。」 哥哥笑了一陣,不置可否:「其實你在擔心什麼,我都知道。」 我挑眉望著他,已豎起防備。他道:「你怕師尊跟我娘跑了。雖然跟我娘相處已是年幼之事,但是我記得很清楚,每次提到我爹,她都只哭不說話。她很愛我爹,所以肯定不會真的和師尊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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