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君子以澤 > 月都花落,滄海花開 | 上頁 下頁 |
| 一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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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我們在書本上便學過:四象者,青龍、朱雀、玄武、白虎也。也即是說,這豆腐裡揀骨頭米飯裡揀穀子的龜毛龍,竟是青龍……我不相信!!這書肯定抄錯了!! 一個聲音自我身後響起:「小師妹?」 扭頭一看,身後之人是二師兄。我趕緊把書合上道:「啊,二師兄早。」 二師兄道:「師妹如此有雅興,一早便獨自在此處讀書。」 「哈哈哈,是啊是啊,不吃飯則饑,不讀書則愚嘛。」我往四周打量了一番,「倒是以往路過此處,書閣裡人似乎要比今日多些。」 二師兄道:「那是因為太師尊前幾日在閉關養傷,這兩日出關了,正在和師父談事情。」 「原來如此……」 我心不在焉地和二師兄聊了一會兒,便匆匆道別。沒法,我這小心肝真是難以平復。龍神不單單是神龍大人,它根本就是青龍大人,這比太師尊是神尊還要令人震驚……早知如此,前一晚它問我想要什麼,我該直接說:「金山銀山,美男作伴。」何其痛哉。我搖頭晃腦,走出藏書閣,卻在門口看見柔離的身影晃了一晃。不過我並未在意,只是回柴房拿著簍筐,帶上玄月,去了瓊木林。 果然,神龍大人未再出現在湘娥湖,這並不意外。意外的是,我們揀了兩個時辰的柴,原路返回,打算把柴放好再來,卻在路上踩中一個陷阱,掉入深坑。這掙扎的過程我不願回想,總之,玄月使了吃奶的力氣,也沒能將我提起一寸。我讓它出去幫我找師父,誰知它剛一出去,就發出一聲奶氣的慘叫。然後,有人把玄月裝在布包裡,在上方洞口晃了晃:「不給你點教訓,你真是止不住妖女本色。」 我抬頭:「……師姐?」 玄月在袋子裡鑽來鑽去,跟一泥鰍似的亂跳。柔離哼了一聲:「洛薇,我早就覺得在哪裡見過你。你就是個妖,溯昭的水妖。勾引你王兄便罷了,現在還要勾引二師兄。好好在裡面待著罷!」 「等等!師姐,你誤會了!我們有話好商量啊!」我在洞底叫道,但無人回應。她似乎已經走遠。 當天深夜,下了一場大雪。有了雪水,我終於從那髒兮兮臭烘烘的洞裡出來,但整個人也變得髒兮兮臭烘烘的。一整天滴米未沾,滴水未飲,我奄奄一息地趕回修真頂。然而,屁股連椅子都沒挨著,就已有弟子來告知,師父讓我在熠燿殿北門罰跪,也沒給個理由。不過我想,應該是柔離去跟他告了個狀。反正解釋也沒人會聽,來吧,跪就跪! 一夜過去,我很後悔自己有那丁點兒骨氣…… 大雪覆蓋清鴻山,與遠處白雪皚皚的山峰連成一片。我垂著腦袋,渾身泥濘,狼狽不堪,極寒積雪涼得骨頭都快碎裂。滄瀛神啊我的老祖宗,你在保佑我的路途上撲街了麼?而仙家弟子們自顧自地飛行,連個同情的眼神都不曾投給我。方木頭不滾,圓木頭不穩。修仙果然難,淡化七情六欲,換個說法也就是冷血心腸。我正自己連呼吸都快沒了力,只聽見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從熠燿殿內逐漸傳出:「……她這般資歷,只會闖禍,真是氣煞我也。神尊,此等雞毛蒜皮之事,自然不必由您插手,我這就去把這孽障帶走……」 緊接著,幾個人影靠近。我下意識抬頭。跟在後面的是師傅、師伯,以及一群德高望重的仙者。走在前方的三人中,左邊是先前見過的桃花眼凌陰神君,右邊是白髮尊者,應該是太師尊。而中間的人竟是…… 那個青年站在玉墀上,皮膚雪白,身長寬肩,穿著曳地玄藍華袍,長髮是一抹深水溪流,覆蓋長袍,兩側顴骨上有水流型神印。 他只是靜站在那裡,已變成萬里雪景中唯一的顏色。 是他——那個一直出現在幻境中的青年。 他為何會在此處? 一陣寒風吹過,他的黑髮飄逸如雲。看向我的雙目,更是幽深猶如滄海。這時,師父道:「洛薇,發什麼呆?還不趕快給太師尊磕個頭!」 「見、見過太師尊。」在磕頭方面,我一向勤快得很,登時照做。 「起來。」 說話的人並不是白髮尊者,而是中間的青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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