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君子以澤 > 月都花落,滄海花開 | 上頁 下頁 |
| 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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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青龍臥湖 豐隆為身蜚廉翼,景星降世卿雲棲。 中州鳳麒皆朝拜,九天紫冥任我行。 ——《滄瀛青龍賦》 所謂多行不義,必自斃,說的便是我。兒時總是帶頭欺負小夥伴兒,這下全一口氣還在了我身上。報應,報應啊!都被摔成這樣了,他們還不扶我起來,反倒像一群孩童圍觀螞蟻群一樣,蹲在我和玄月周圍低頭觀摩。我和他們面面相覷了一陣子,發現這三人果然和我料想那般,一個是胖子,一個是明眸雪齒,活色生香的少女,一個是瘦皮猴兒一樣的活潑少年。那少女睜著大大的眼睛道:「你是……溯昭氏?」 這話真是問得我措手不及。忘了自己頭髮是青色,皮膚也比凡人白一個調,極易為人警覺。然,回想先前仙們對待我們的態度,老實說本小王姬還是怕。我若大方承認,誰知會不會被他們點了火當柴燒。所幸在我之前,那瘦皮猴兒已道:「溯昭氏,那是何許人也?」 「就是三師……」少女似乎有話險些脫口而出,卻迅速咽回去,「溯昭是北海上的臨月之都,據說那裡住著許多溯昭氏,他們都是青發雪膚,生來便會縱水之術。」 胖子望了我一眼,道:「如此說來,溯昭氏都長得如此好看?可也是仙身?」 少女皺了皺眉,擠出一臉強笑:「真是無知。我們與他們可是判若雲泥。我也不知他們算凡人還是算妖。若說是妖吧,他們又沒有原型,若說是人……」她指指我的頭髮,「人能長出這顏色的頭髮麼。等等,喂,姑娘,你看上去可真眼熟……」 糟,難道她也見過我?我忙道:「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這頭髮生來便是如此,看夠了麼?」 「哎呀,小師妹,我們看我們誤會她啦。」胖子似乎心腸不錯,「姑娘渾身都是傷,還傷得這麼嚴重,我們還是帶她去寧心觀,找點丹藥給她吃吃?」 少女還是有些不悅:「紙上談兵。寧心觀的丹藥是我們可以隨便抓的麼?這姑娘是人是鬼,我們帶給師父一看便知。你們倆快把她弄起來,跟我去見師父。」 我還沒來得及掙扎,便已被他們搬豬肉一樣扛起來,飛上了山。這下真玩完了,被送到了仙家大本營。眼見他們飛過一個又一個山峰,我也看見越來越多的仙人:他們有的穿梭雲霧裡,禦劍而飛;有的站在疊巘上,吟賞煙霞;有的騎著不知名的飛獸,乘醉聽簫鼓;有的年少輕狂,與人在空中飛行打鬥,術法濺出滿天彩光……常人看見這般景象,恐怕只覺邯鄲重步,如夢似幻,我卻小心肝兒亂顫,雞皮疙瘩都快化作漫天暴雨梨花針。這慘淡的人生,真正是出了污水溝又掉茅坑。 終於,他們到處打聽師父消息,追到了一個高巘樓臺。此處分明積雪皚皚,卻群花綻放,百草豐茂,擠滿了吃得略超標的仙鶴。在這群肥鶴中央,又有一個餐霞飲景的瘦高老神仙。他負手立于懸崖邊,雪發至膝,渺如雲煙,一身象牙色長袍如風飄逸。聽見三個徒兒叫喚,他轉過頭來,低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蜷縮在我懷裡的玄月,他捋了捋鬍鬚,長長的白眉抖了抖,只說了一句話:「此乃大事。」 不管他們說的是什麼大事,我只知道再這樣流血下去,睡棺材會變成我的人生大事。終於我受不了了,決定暈過去。 當我再次醒過來,已經被包紮成了顆粽子,偃在室內床上,身上也有暖流湧過,想來已被仙術治療。周圍有高聳的藥櫃,擺滿了千萬個瓶瓶罐罐。我支撐著身子下床,極不靈活地走出房間,在外面的正殿裡,看見了那白眉老仙。聽見腳步聲,他轉身道:「小姑娘,我察覺你身上有靈力流竄,卻並非全然仙力。你可是在修仙?」 我搖搖頭:「其實,我也不知自己是什麼。靈力是天生的。」 「那今後你有何打算?」 我還是老實搖頭:「我也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您又是何身份……」 白眉老仙道:「你在仙界清鴻山,此處乃仙家弟子清修之地。所有半仙、散仙均可在此拜師學藝。吾乃虛星天君,奉仙尊之命,來此傳道授課。」 「那,您是此處仙徒的師父?」 「正是。」 這虛星天君看上去很是慈祥,也沒什麼仙人架子,應該對黃道仙君和如岳翁幹的壞事一無所知。俗話說得好,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我若能留在此處,總比在外漂泊,某日被那些個仙擊斃的好。我提著心眼兒,直接跪在地上:「那,您可以收了我?我叫洛薇,是個孤兒,現下四處漂泊,無家可歸,求大仙收我為徒!」說完這句,小心肝便抽了抽。轉眼間我都成了孤兒,真是寂寞朝朝暮暮。 虛星天君道:「先別急著跪。雖然你有慧根,也有一定靈力基礎,但清鴻山等級森嚴,吾乃天君,位列仙班第三級,不收飛仙以下的徒弟。你若真有心在此修行,我可以帶你去拜個師父。」 「好!我這就跟你去!」我連忙站起,往四下打量了一圈,「等等,玄月呢?」 「玄月是那頭小老虎對麼。」他指了指角落的貼了封印的籠子,「你可知道,你養的這頭小老虎,來頭不小?」 我趕緊跑過去,在籠子外看著可憐巴巴的玄月:「玄月本性不壞,前輩莫要傷它。」 虛星天君道:「你且放心。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與之俱黑。窮奇雖為凶獸,但這玄月尚且年幼,若嚴加管教,施以封印,我相信它會茁壯正直而長。只是,別人未必如我所想,有眼力之人,都能認得它是窮奇。你可想好日後該當如何是好?」 我想起先前進入的幻境,道:「可否將它變成白虎?這樣別人就不會看出它是窮奇。」 「這主意頗好。」他手指對著玄月輕輕一點,玄月便又變成了白色,「如此一來,尋常人大抵會將它認作雪峰天虎。另外,我已將它力量封印,在它長定性之前,都只會是尋常白虎。你這姑娘倒是挺機靈。」 看來那桃林中的青年將玄月變成白色,是有意提點我?我道:「這主意不是我想的,是……」我隱去溯昭的部分,把遇到那青年的事交代清楚。 「這等奇事,也並非聞所未聞,只是可能性太多。妖術、幻術、仙術、道術等等,均能產生幻境。」虛星天君想了想道,「不過,依你所言,那青年給你看的蓮花,金瓣無莖,蓮子升空,聽上去倒是極像無相金蓮。」 「無相金蓮?」 「正是。這無相金蓮只有神界才有,且離了無相池便無法存活。因此,你看見的必定是幻境,而且源頭在神界。那幻境裡的青年,不是仙便是神,來頭不小。」 「那……那他的幻影為何會來找我?」 「這就無從得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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