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成城(106)_君子以澤

一〇六

　　他溫文爾雅地笑著，點了點自己的嘴唇：「那就親我一下。」

　　她直接把他推到陽臺旁邊的牆壁上，捧著他的頭就狂吻起來。他嚇了一跳，趁她側頭的時刻，訝異地喚著她的名字。她毫不客氣地襲擊他，讓他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但很快他就恢復了常態，迎接她的挑戰，壞笑著奪走了她的主動權，把她反壓在牆上，吻得她喘不過氣來。她嗚咽著想反抗，雙手卻被他扣住，身體也被壓住，只能被迫接受他熱情到有些粗魯的吻。

　　這麼長時間被她壓迫，現在多少要反擊一下。發現她的四肢越來越疲軟，好像就要暈在自己懷裡了，他才放過她，彎著腰，頂著她額頭親昵地說：「我老婆可真凶。」吃了悶虧不說，還被抱怨凶。她一口咬住他的下嘴唇，咬得他悶哼一聲。她沒好氣地說：「這分量夠了吧，快說！」

　　「好吧，這次工程很大，肯定也瞞不過你……」他直接拉開窗簾，推開旁邊陽臺的門，牽著她的手，走到陽臺上。

　　早就聽說這裡有大批樓房拆遷的事，不過沒想到在一座高樓密集的城市裡，出現大片空曠地盤竟會是這個模樣——確切說，不是空曠的地盤，那裡已經蓋好了幾棟大廈的鋼架，有的用施工布料蓋住，有的則沒有遮掩。星辰並不溫柔，也不悲傷，只是夜之女神散落在天幕上的首飾碎片，向這座城市撒下了遍地的鋼鐵與金銀。她站在高樓上，眺望著比她所在樓層還要高出幾十倍的建築。寒風穿過它們空蕩蕩的骨架，迎面冰冷了她與希城的肌膚。它們在黑夜中看上去有些可怕，卻又像擎天巨獸的骸骨，偉岸而浩大。

　　「這些是……你們新接的工程？」她不是很確定地說道。

　　「嗯。」

　　「你是設計師吧？」

　　「嗯。」

　　「你太厲害了。」她轉過身去，雙手揉揉他的臉頰，「希城，你太厲害了！」

　　他微微笑著，撥開她被風吹亂的鬈髮：「你是我所有努力的原動力，以後等我們有了寶寶，我會更加努力的。我一定會給他們最好的未來。」

　　不知怎麼回事，看見他這麼深情的雙眼，她反而覺得有些害羞。她漲紅了臉，轉過身去吹冷風，想要降降溫。然而不經意間，她看見那片建築中一棟半成品上的雕刻花卉。花卉往上攀爬的姿態優雅至極，她能想像得到等它完工的樣子。正是因為有了這個雕刻，這棟樓與其他冰冷的玻璃鋼鐵高樓截然不同，散發著古典的、自然的、充滿藝術的美感。這是大建築師Dante的設計風格，她從許多年前就知道。

　　最令她震驚的是，那些花卉是連成片的風信子。

　　原來之前他問她喜歡什麼花、她數次逮著他畫風信子的速寫，並不只是為了好玩。再看看其他樓房的構架，都與那棟樓有異曲同工之妙。她觀察它們許久，小聲說：「難道，其他樓都是這樣的？」如果是這樣，等它們全部建好，場面的壯觀一定無法想像……說完這句話，她出神地回過頭去。

　　星光是融化的冰川，漲了整座城市銀色的水霧。

　　他已經半跪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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