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成城(105)_君子以澤

一〇五

　　這句男人的經典臺詞，由她說出來是如此順口又令人安心。申雅莉覺得自己很帥氣，像個女人。顧希城也沒有感到羞恥，接下來的日子裡，真的轟轟烈烈地吃她的用她的刷她的卡，還拿她的身份證去辦理各種業務。她對此沒有一點想法，因為已經確定了非希城不嫁。對他，她永遠會給予無條件的信任。

　　只是，她的這種自我感覺良好的帥氣膨脹感並沒有持續多久。

　　聖誕節前一周，《救贖》發佈開機記者招待會，電影主創亮相美國洛杉磯皇家聖弗蘭禮堂。申雅莉身著品牌獨家定制的深藍斜肩曳地晚禮服「魏妃裙」，腰部鑲嵌的手工碎鑽與耳環相互輝映。這一身「戰袍」令她十分搶眼，剛抵達現場就謀殺了不少菲林。

　　發佈會將在半個小時後進行，在門外等候他們的是《花花公子》《時尚》《名利場》等大牌雜誌贊助的遊艇、香檳、紅酒和煙花。為表敬業，申雅莉沒有帶翻譯。只是明明事先已經練習過英文，但即將面對那麼多的美國記者，她還是覺得壓力有點大，覺得像回到了第一次演戲的時候。趁人不注意，她掏出手機發了一條消息給顧希城：「希城，怎麼辦，我好緊張。」

　　顧希城立刻回消息說：「別怕，我陪著你。」

　　她有點感動。現在國內已經半夜了，他還沒睡覺，應該在電視機前等看新聞發佈會的轉播。之前他說要和自己一起來美國，她無論如何都堅持要孤軍奮戰。早知道就該帶他一起過來。所幸導演比較會照顧人，和幾個美國人聊了幾句，就過來站在她身邊：「雅莉，你果然是我們的驕傲，你看你一進來，就變成場內最奪目的女星，那些金髮碧眼的白人沒法比啊。」

　　「承蒙導演厚愛，愧不敢當，愧不敢當。」

　　「呵呵，還是這麼謙虛。我看看……招待會還有二十多分鐘才開始，來，我帶你到處走走，認識認識人。」

　　她點點頭，提著裙子和他在廳堂內轉了轉，認識了一些好萊塢演員、著名導演、大牌編劇。她全程帶著招牌的影后式微笑，只是，當導演把她帶向某個贊助商的時候，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這位是Marco van Cruz，Fascinante的前副總裁，西班牙克魯茲家族的繼承人之一。他現在剛拋掉自己的股份離開Fascinante，投資了一家新公司。」

　　在導演的介紹下，Marco朝她舉杯微笑，眼睛湛藍而迷人，迷暈了身邊幾個好萊塢女明星：「申小姐，Long time no see.」

　　「原來你們認識。」導演指了指他身邊剛剛轉過頭的男人，「那這位你肯定也認識了。Dante，Fascinante前首席建築師，現在是雅希建設集團創始人之一。」

　　與刻意曬出古銅肌膚的Marco相比，他看上去並沒有那麼野性，明亮的膚色反倒讓人想起他在臺灣迪克萊銀行斗室中添加的白陶瓷薔薇。他穿著雙扣絨毛西裝、純棉禮服襯衣與商務翹頭皮鞋，袖扣是鑲鑽白金的花朵。從他的面容上，第一眼能看出他的美麗，第二眼能看出他低調的貴氣。他朝她微微頷首，伸出手來：「申小姐，好久不見。」

　　她費了很大勁兒去忍耐，才沒動手把他的手拍掉。她乾笑著和他握手，把他拽到一邊去：「這是怎麼回事？」

　　「嗯？」顧希城低著頭認真傾聽她的話，和她靠得很近，眨了眨眼睛。

　　水晶燈金光照亮他的臉頰，如同照亮了一幅古老家族年輕紳士的畫像。他最初用Dante的身份回來，她一度認為他非常有距離感。他看上去是那麼魅力四射、光彩奪目，好像與她生活圈裡表面華麗實則疲憊不堪的人們完全不同。後來重新接觸他，她才知道他不是沒有煩惱，只是習慣將煩惱壓在了平靜的外表下。

　　像是生怕她唐突了重要人物，導演把她拽過來：「雅莉，他們是我們的贊助商。《救贖》最大的場地贊助商就是雅希集團，知道了吧？」

　　她沒理會導演的說教，又一次把顧希城拽到一邊去：「這是怎麼回事，你什麼時候去搞了個雅希集團？」

　　「不止我一個人，還有Marco、湯世和國內的一些建築公司老總，他們都是股東。不過集團名字是我取的。」他朝她微微一笑，「名字喜歡嗎？」

　　「Marco不是跟他爸做嗎，怎麼跑出來了？」

　　「他覺得跟我比較有前途，就公私分明地離開了Fascinante。」

　　「哦……不對啊，你不是徹底成了窮光蛋嗎？不是欠銀行錢嗎？怎麼轉眼就……」

　　「對，現在都還欠著。」

　　她恍然大悟——所以，欠錢的實質是貸款，貸款的實質是投資新公司去了。隱瞞自己這麼多事，真是恨不得當場就掐斷他的脖子。她睥睨著他：「你真是的，這麼大個公司取這種名字。」

　　「夫妻搭配，幹活不累。」

　　「誰跟你夫妻？誰跟你搭配？」

　　「當然和你有關係，你可是法人代表。」

　　「——顧希城！！」她用力掐住他的胳膊，「你還有多少事瞞著我！老實交代！」他痛苦地呻吟著：「有，只有一件了，不過要回國才能告訴你。」

　　導演驚慌失措地沖過來想要攔住她：「雅莉啊，別，別……」

　　「讓他們去吧。既然要娶母老虎，就要學會承受家暴。」Marco微笑著摸摸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語道，「我的中文真是越來越精進了。」

　　經濟實力決定家庭地位，這說法絕對不假。新聞發佈會結束後，申雅莉就隨劇組回國，準備開始《救贖》的拍攝工作，顧希城也總算翻身做主，回自己家住了一個晚上。她不會給他機會逃避現實，追殺到他家，問他隱瞞自己的秘密究竟是什麼。他被她逼到窗口，無路可逃，只能苦笑：「不能過些年再告訴你嗎？」

　　「你還想再隱瞞很多年？」

　　「這件事過些年告訴你，效果會比較好。」他一本正經地說道。

　　「你是第一天認識我嗎？都已經告訴我有這麼一個秘密了，還賣關子說要過幾年才說。要麼不告訴我，要麼就別說到一半，混蛋！」

　　「其實不是什麼秘密，只是我工作上的一點計劃。你不會感興趣的。」

　　「我感興趣！」

　　「你真的要知道？」

　　「對！」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