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成城(91)_君子以澤

九一

　　▼第二十三座城　逃避

　　希城，我發誓再也不會愛你了。
　　可是，我想永遠都像現在這樣，
　　和你在一起。

　　有時候，和一個人鬧脾氣以後，人們會告訴自己「這種人消失也無所謂」，然後真的若無其事地生活。只是這以後，心情總會被一些小小的事情影響，卻不知道為什麼這麼不開心。直到他再次出現，才會發現，他才是所有快樂的源泉。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在她手心：「不是什麼值錢的禮物，但還是有一點意義。」

　　打開包裝，空蕩蕩的盒子裡面只裝了一塊金屬材料。她拿起來，不解地觀察了半天：「這是？」

　　「我第一棟建築作品的第一塊材料。優質鋼。」見她不說話，他又補充說道，「你別瞧不起它，它以後可是會隨著我的升值而升值的。」

　　她默默地打開壓在鋼材下面的生日賀卡，上面只寫了簡單的幾個字：「生日快樂，my love.」

　　她把他帶到了家中，第一件事就是摟住他的脖子，主動吻了上去。他有些驚訝，不自在地輕輕推她：「我不會動搖的。我說過不碰你了。」

　　「你不是說喜歡我嗎？」

　　他愣住，然後微微皺眉：「可是我不想和你婚外戀。」

　　她攥緊他的衣領，抬頭仰望著他：「是嗎？」

　　她在想什麼，其實他又怎麼會不清楚。他不是她認定的人，她卻對他有依賴感。她不願付出太多，大概是不想心靈上再欺騙丈夫。而事實說明，男人在愛情裡所謂的定力和尊嚴都是過眼雲煙，尤其是面對自己喜歡的女人的誘惑時。當她再次靠近，他只能象徵性地反抗一下，然後自暴自棄地說：「那就維持這種關係吧。」

　　她不願再想自己是否還愛他，她只是喜歡他的體溫，他的氣味，他在她耳邊低低問著她「這樣呢」的聲音，他擁抱和親吻自己的方式。每次與他十指相扣，都有一種電流直接順著指尖擊入心臟的感覺。每當被他擁抱，她只覺得整個人都在燃燒。這種感覺跟小時候那種小鹿亂撞的初戀不一樣。這是種源自性本能的激情，成熟又轉瞬即逝。這一刻，他的一切都太稱心如意了，所以離不開他。她不願承認這是愛情。

　　一直到天快亮了，兩個人才筋疲力盡地停下來，相互依偎著躺在床上。他按照慣例起身穿衣準備離去，她忽然想起上一回他離去後的空虛，還有那個讓她哭泣了很久的空浴室，終於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角。

　　「怎麼了？」不願意一個人待到天亮——她說不出口，又怯生生地把手收了回去。他重新回到床上：「我知道了。今天我陪你到六點好嗎？」

　　「嗯……」

　　看他坐在床邊重新脫掉衣服，她在被子底下握緊雙拳，期待地望著他。等他重新回到她的身邊，她小動物般挪過去，鑽到他的懷裡，緊緊抱住他：「空調開得好低，好冷。」

　　他沒有「聰明」地提議去關了空調，只是笑著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睡吧。」

　　當他把她完全圈住的時候，她能聽到他清晰的呼吸聲。忽然覺得，這種幸福感簡直勝過了剛才的激情。好想吻他，但心裡清楚這樣是不對的。她悄悄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想到卻正對上了他的視線。她看不透他眼中的情緒，只知道他很少如此認真地看她。

　　「莉莉……」毫無意義地呼喚著她的名字，他吻住了她的唇。

　　這真的只是激情吧。她心動過速，眼角溢出了一點淚花。被他如此擁抱與親吻，好像，真的快要燒起來了……

　　希城，我發誓再也不會愛你了。

　　可是，我想永遠都像現在這樣，和你在一起。

　　一覺醒來，申雅莉發現他們沒有做防護措施。她很焦急，翻下床去穿衣服。他看著她的背影欲言又止，還是沒能說出任何話。這是他們最近的一次接觸，也讓他第一次感覺自己真正佔有了她。在她對著鏡子整理頭髮時，他穿好長褲，赤裸著上身從後面抱著她。他的體溫如此熾熱，讓她的指尖都微微抖了一下。他低下頭，用側臉輕輕蹭著她的臉頰，溫柔的聲音低低的：「莉莉，我很開心。」

　　望著鏡子裡兩個人的身影，她的體溫也被他帶上來了，內心卻覺得空虛。她無法敞開心扉和他討論這件事，只是當天一個人去和私人醫生見了面。

　　再次看見他，她平靜地把避孕針的說明書往桌子上一扔，輕鬆自在地笑了：「我打了這個，以後應該會省很多事。」

　　原本他坐在沙發上看書打發時間等她回家，聽見她的話，所有笑容都凝結在了臉上。他站起來，在陽臺上點了一支煙，許久許久，才把嘴上的香煙取下來夾在修長的手指間，冷漠地笑了一聲：「不錯，以後不用買安全套了。」

　　沒有了最後的阻礙，兩人身體上的距離拉得更近了，幾乎每日每夜都頸項纏綿。與希城親密至極的時光，是幸福到連呼吸都會顫抖的。可是，也因為沒了這一層阻礙，她覺得對他的感覺更加奇怪起來。好像有什麼比以前多了一點點，又有什麼比以前少了一點點。

　　一天晚上，時間還早，她縮在沙發上，拿著手機和堂弟發消息聊天。堂弟問她在做什麼。她看了一眼廚房裡的希城，確定他的注意力都放在紅酒上，才偷偷摸摸地接著回話：「無聊呢，你呢，最近都忙什麼？」

　　堂弟回了一堆顏文字：「才和女朋友分手，沉浸在悲傷中。」

　　「女朋友？就是上次你在學校門口指給我看的那個？」

　　「短髮的？」

　　「對對，就是那個。」

　　「哦，那個不是女友，是炮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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