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成城(89)_君子以澤

八九

　　隨著申雅莉沉默的時間變長，李真有些惱了：「雅莉，你一向是我們的榜樣，不會做這種傻事的，對吧？」

　　丘婕這才後知後覺地尖叫起來：「什麼！你又跟顧希城好了？那個死男人不是回西班牙了嗎，怎麼又回來了？莉莉，你要自愛知道嗎？！」

　　就是因為猜到會有這種結果，所以她一直不敢把和他有聯繫的事說出來。她擺擺手，故作輕鬆地把卸妝油倒在新的棉團上：「跟你們說了，只是玩玩的，別這麼當真。」

　　「就算是玩也不可以，那個男人只會傷害你！」

　　「丘婕，別衝動。雅莉也不是小孩子了，單身女人有需求也是正常的。」李真看著鏡子裡的申雅莉，抱著雙臂，認真地說道，「不過雅莉，你為什麼偏偏選他？」

　　申雅莉聳聳肩：「他那方面很厲害。」

　　「原來是這樣……你嚇著我了，既然你想要好的，我給你介紹一個混血男模。」李真神秘地笑了笑，「Ken。」

　　「Ken？就是那個中美混血？」

　　「對，圈子裡亂來的男人很多，但真正厲害的還是占少數。這個我姐妹親自試過，她跟我說，爽翻了。而且，他口風很緊。」說「翻」的時候，她居然還真的陶醉地翻了個白眼。

　　「真的啊，這麼厲害？」

　　「對，你等等，我這就打電話問問。」李真拿出手機，很快撥通了一個號碼，「親愛的，你最近有什麼活動會叫上Ken嗎？你等等，我記一下……」

　　也不知自己是中了什麼邪，這一刻明明什麼都沒有發生，卻很想和顧希城見面。原本以為只是一時衝動，但等得越久，這種欲望就越發強烈。申雅莉匆匆把臉洗乾淨，重新穿上衣服：「我突然想起來明天早上還有別的事，先回去了。李真，你幫我把那帥哥的聯繫方式留一下哦。下次找你要。」

　　沒有理會兩個好友的驚訝和挽留，她急急忙忙離開了李真家。但怎麼都沒想到的是，自己頭一次主動聯繫他，他的手機卻一直關機。看著出租車在夜晚都市的霓虹中穿行，她忽然意識到剛才做的決定有多麼愚蠢。怎麼會想到打電話給他？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竟變得如此耐不住寂寞？一顆心空空地沉了下去，她懊惱不已地關了手機。

　　出乎意料的是，顧希城竟在她家樓下等她。在沉凝的夜幕下，小區草坪旁的矮座路燈搖曳著金色的光，他懶懶地倚靠在門前，少了幾分端莊，令她想起曾經背著單肩包靠在校門口等她的少年。她心情複雜極了，連正眼都沒給他一下，徑直走過去開門。

　　「原諒我不請自來。我手機沒電了。」他眨眼的速度非常遲緩，頭髮倚在復古石制牆面上。

　　她並沒看出他的異樣，只是漠不關心地走入家門。而他逃獄的罪犯般跟進去，迅速把門關上。像是怕被別人，甚至怕被她發現一樣，他安靜卻用力地抱住她，急躁地親吻她。她推開他：「你喝酒了？」

　　然而他的吻太急太快，令她沒機會繼續問下去。她知道應該拒絕，可糟糕的是，這段時間越來越依賴他了。他將她打橫抱起，卻再也等不到回臥房，直接把她扔到沙發上，無禮地脫彼此的衣服。而後他做的事，也是與之前的溫柔截然相反，幾乎沒有前戲就佔有了她。好在兩人最後一次發生關係是前天晚上，疼痛並沒有讓她死過去。她皺眉說：「你喝醉了。」

　　他將所有的重量都覆在她的身上，想把她囚禁一般，聲音卻出奇地冷靜：「說你愛我。」

　　「……什麼？」

　　他突如其來的侵犯讓她忍不住低哼一聲，他卻依然保持著之前的漠然：「快說，說你愛我。」

　　她別過頭去，比他還冷淡：「不。」

　　這樣的冷淡並沒能維持太久，因為他真的把她弄得很疼。她不願意讓他覺得自己受了委屈，只是緊緊咬著牙關，不到無法忍耐，堅決不發出一點聲音。他更加粗暴了，陰沉地命令道：「說！」

　　她甚至連「不」都不願再回答，只是倔強地看著其他地方。然而，沒過多久，他就看見她的眼睛紅了一圈。這種感覺真是糟糕透頂，內心的焦躁令他不知所措。終於他不再試圖讓她說些什麼，只是比以前更加激烈地與她發生極度親密的行為，把她逼得淚水盈眶。

　　看見她的眼淚，他像被人抽了一耳光一樣，緩緩停下了動作。他吻了吻她的額頭，露出了絕望的微笑，聲音空蕩蕩的：「我知道你不愛我了。沒關係。」

　　她側過頭去，覺得這段時間眼淚太不值錢，拼命忍都控制不住。很快，她的臉頰被他扳過來，接連而來的是令人窒息的深吻。明明只是嘴唇的觸碰，身體卻快被濃烈的感情燒成灰燼。自在機場那次以後，他再也沒對她說過「我愛你」。但與他親吻的每一分每一秒，她仿佛都能聽見這三個字。

　　後來，他沒有再試圖再度發生關係，只是一直沉默地抱著她。直到天快亮了，他彎腰撿起自己的衣服，背對著她說道：「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碰你，但你也別想和別的男人有瓜葛。我會看好你，直到李展松回來。」

　　「……你沒這種資格。」

　　他對她微微一笑：「不能理解的話，就讓誰靠近你試試。」

　　她皺緊眉頭，抱住自己的雙膝：「我才不會怕你。」

　　他扣好最後一顆扣子，看了看手錶：「再過幾個小時我要回西班牙了，在這裡陪你睡著吧。」

　　本來想說「我為什麼要你陪」，但看見他重新坐回自己身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只是撐著額頭側臥在她身邊，輕輕拍她的背脊，等她入睡。而她發現自己好像真的變成了小孩，因為只有孩子才會在知道大人即將離去的情況下，更加無法入眠。最後實在沒有辦法了，她閉著眼，呼吸均勻，假裝睡得很熟，如此一來居然真的漸漸有了睡意。半夢半醒間，她聽見悄然的開關門聲，他在浴室裡沖澡的水聲，還有他回到房間收拾東西的聲音。當他回到床邊撥開她的頭髮，吻了她的額頭，她終於醒過來，睜開眼看著他。

　　「乖乖睡吧，我走了。」他揉亂她的頭髮，站起來走出門去。

　　臥房裡的燈是關著的，裡面一片漆黑，而走廊上的燈卻亮著。也許是背光的緣故，他的背影被籠罩在深邃的陰影中。從她的角度看過去，是如此熟悉，如此清晰，卻又如此模糊。這讓她想起了他飛機失事後，自己因為身體累垮被送入醫院的夜晚。當時也有這樣一個明亮的走廊和黑暗的房間，他的身影卻沒有出現在那裡。

　　他從床邊走到臥室門口的時間並不長，她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難過。多麼想翻身下床，送他出去。可是，她沒有任何身份與立場。然後，她聽見他走出去的聲音、換鞋的聲音，還有最後關門時「哐」的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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