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成城(66)_君子以澤

六六

　　他笑著搖頭，很狡猾地什麼都沒說，只是靜靜看著她熬了一會兒粥，就把大衣穿好：「我要走了，明天還要早起。」他湊過來在她臉上吻了一下，「我明天再來看你。」

　　她舀起一些銀耳：「等等，我看你最近臉色不是特別好，給你熬了點補身子的粥，學了很久呢，喝一點再走吧。」

　　「嗯。謝謝。」

　　他按照她的意思留了下來，乖乖地坐下來喝粥，但話比之前更少。時鐘的「嗒嗒」聲令家裡顯得異常安靜。他喝完粥，把碗收到廚房，幫她洗乾淨，拿好傘準備離開。

　　「Dante.」她在玄關抓住他的手，「今天下這麼大雪，就不要走了。」

　　「你家離我公司太遠，我也沒帶衣服來，還是回去睡。」

　　她特別捨不得他，握緊他的手：「可是，我想你留下來。」

　　「留下來，我睡哪裡呢？」

　　他們唯一一次睡在一起是上次她生病的晚上。那次她病成那樣，他大部分時間都在照顧她，兩人都沒有機會亂想，但這一次不同。她絞盡腦汁，終於給了一個很不明智的答案：「客房，我幫你找被子。」

　　他低低地笑出聲，掙脫她的手，在她的額心彈了一下：「我經常覺得你成熟又有思想，可你說話又時常像個小孩子一樣。把男朋友留在家裡過夜，你認為會什麼都不發生？」

　　被他這麼一說，她耳根忽然發熱起來。她低下頭，緊鎖著眉，眼睛執拗地看向其他地方，臉頰卻也連帶著漸漸變紅：「不都是男朋友了嗎，發生什麼也沒什麼吧？」

　　他眼中有驚愕一閃而過，但很快被滿滿的笑意取代。他的聲音毫無殺傷力，眼角卻洋溢著成熟男人獨有的風流韻味：「這算是莉莉的邀請嗎？」

　　「什、什麼邀請啊，我只是假設，假設而已。」

　　「就是說，你不介意和我……」他故意沒把話說完。

　　她的頭埋得更低了，憋著氣搖搖腦袋。

　　「我知道了。」他重新走進來，一邊解風衣扣子，「那個你有的吧。」

　　「啊？」

　　他做了一個撕東西的動作。她歪著腦袋，認真觀摩他的動作，還是沒能理解他的意思。他跟著她一起把腦袋歪過去，然後笑了笑：「防止生寶寶的東西。」

　　她漲紅了臉：「我怎麼可能有這種東西？！」為什麼希城現在變得跟李真一樣，可以用如此平靜的口吻說如此大尺度的話？

　　「那我下樓去買？」

　　她張大嘴，根本說不出任何話。原本就已經羞得無地自容，誰知他又低下頭來，在她耳邊悄悄說：「還是說，莉莉喜歡直接的？」

　　其實他沒有錯。他們現在在交往，都是成年人，不大可能一直這麼禁欲下去。兩個人也沒有走到要結婚生子的程度，安全措施的話題不可避免。可是，她總覺得他沒安好心。

　　「你還是回家吧。」這是她的最後發言。

　　「我逗你的。看你反應這麼大，真可愛。」他揉亂了她的頭髮，「既然你有這個意思，那我明白了。改天吧，我會把一切都準備好，讓那一天變得很特別。」

　　他這幾句話依然說得平平淡淡，但她聽得心驚肉跳。直到他離去後很久，她都沒能從那種糊塗的狀態中走出來。過了幾乎半個小時，她終於想起之前收到了幾條短信，然後打開手機。看了看裡面的內容。看見預覽圖和上面那句「這是剛才我和李真在維多利亞購物中心拍的」，她的眼睛眯成了一個緊張的弧度，手指顫抖地把那張丘婕發來的照片放大。然後，她用手心捂住了嘴唇，眼睛閉了起來。

　　——「我沒有女朋友。」

　　——「我只是實話實說，我沒有女朋友，我是單身。」

　　——「莉莉，這幾天公司要加班，所以我不能每天都見你，但我會給你發短信打電話的。」

　　只要是他說的話，她全都相信。自從發現他是顧希城之後，她對他更是一點懷疑都沒有。哪怕他不打電話來，她也會告訴自己他是在工作，或許是開會，或許是畫圖紙，或許是在計劃新的工程。她不願意做太黏人的女友，因此從來不多問。有一些疑問，她也自動忽略不去在意。例如年少無知的顧希城或許會為了她守身如玉，最後一步一定要在結婚之後才發生。可是現在的他早已不像當年那樣單純，他有過私生活非常混亂的時期，兩人在一起幾個月，如果不是今晚她的主動，他也從來沒有碰她的意思。這能說明什麼呢？原本她以為他是重視自己，想要回到最初的狀態，但現在想想單純的人應該是她。

　　看著照片上對著Paz露出微笑的希城，她嘴角輕揚，笑容嘲諷——這才是你不肯碰我的真正原因，對嗎？

　　可是，現在這樣的狀態——幾乎每天的碰面、無微不至的照顧、睡覺前固定來電中那句溫柔的「晚安，莉莉」，又算是什麼呢？

　　第二天中午午休的時候，皇天集團餐廳的VIP包間中，李真把顯示著那張偷拍照片的手機丟在桌面上：「雖然我不想說出來傷害你，但事實你若不接受，以後會被傷得更深。你被玩弄了，認命吧。」

　　「……為什麼？」申雅莉渾身僵硬。

　　「這事實不是擺在眼前的嗎？Dante快要和這Paz Cruz結婚了，婚前當然想來個大解放，和別的女人玩一玩。很不幸的，你就是被他選中的那一個。」

　　「我……我不認為他是在玩。因為他沒碰過我。」

　　「雅莉，你清醒一點，你不都說了嗎？他昨天晚上說了要把你們第一次弄得很特別。這不很明顯了，他早就有準備。你等著吧，一旦你們發生關係，他就會溜之大吉，然後和那女人結婚。」

　　李真一向心直口快，很多時候也會直接過了頭而傷人。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刺中申雅莉的要害，令申雅莉完全無法開口反駁。仿佛所有力氣都被抽幹了，申雅莉苦澀地說道：「他不喜歡我？」

　　李真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輕輕說道：「一個男人如果真愛你，會給你婚姻。不論口頭上怎樣甜言蜜語，只要他娶的人不是你，那就不是真愛。」

　　申雅莉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把臉埋在雙手掌心裡：「可是，我和他那麼多的過去，還頂不過一個認識幾年的女人嗎？」

　　「什麼意思？」

　　「他是希城。我在他手機上發現證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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