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成城(62)_君子以澤

六二

　　▼第十五座城　真實

　　成長的代價，大概就是錯過。
　　因為在最年輕最燦爛的年華，
　　我們往往還沒學會怎樣去愛，
　　就遇上了那個會愛一輩子的人。

　　第二天在去機場的路上，看見正在交談的申雅莉和Dante，湯世視若無睹地從他們身邊走過去。Dante試著叫他，他也只是留下了略帶嘲意的一眼。幾天後，申雅莉在李真和丘婕的慫恿下，打電話給湯世道歉，但電話接通後就聽見那頭傳來了女人嬌滴滴的聲音：「你的Bra不好看，我的才好看，湯總說了他喜歡黑色。」另外幾個女人嘰嘰喳喳鬧成一團。申雅莉震驚了片刻，迅速說道：「我就是來問問你這兩天忙什麼，但好像你確實很忙，那咱們晚點再聯繫吧。」湯世冷淡地「嗯」了一聲，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把事情告訴李真和丘婕後，申雅莉有些憋屈：「我是不是做了什麼很過分的事……」

　　李真翻著床頭的時尚雜誌，聳聳肩：「得了吧，少自戀。你想想看，你們才交往了多久？如果因為被女人傷害開始憎恨女人，應該去搞基，幹嗎還同時跟多個女人胡攪蠻纏。他沒你想的那麼癡情啦。」

　　「真真女王，你要不要這麼犀利！」丘婕朝她豎了個大拇指。

　　「說得也是。」申雅莉長吐一口氣，「那我也可以安心和Dante好好發展一下了。」

　　李真停了一下翻雜誌的動作，忽然把雜誌合上：「對了，你和Dante現在是什麼狀況？」

　　申雅莉把頭埋入被窩：「幸福得要命。」

　　「你確定沒把他當成顧小受的代替品？」丘婕回應的是一臉的不信任。

　　「我想不到這麼多，每天只要和他結束通話就不想睡覺，第二天收到他信息就什麼也不想做……怎麼辦啊，我完蛋了。」

　　「這麼喜歡？這對我們一姐來說還真少見。」李真揚了揚眉，「想跟他上床嗎？」

　　「哇，你別問她這麼重口的話題，會被殺掉的。」丘婕捂住李真的嘴，卻被她打開了手。

　　申雅莉正想要扔枕頭砸她，剛好收到一條Dante的短信：「莉莉，晚上我帶你去路特斯吃法國菜吧，那裡的白葡萄酒很正宗。」

　　她看了半天，把手機舉起來給她們看：「我該怎麼回？」

　　李真看看短信，認真地說道：「路特斯啊，那不是在一家超五星酒店下面嗎？一般酒店的套都不好吧，你問問他套套是你帶還是他帶。」

　　「李真，我要和你同歸於盡！！」

　　雖然知道她們只是在拿她開玩笑，可一旦玩笑的對象變成了Dante，申雅莉心中就有說不出的彆扭。或許是因為以前戀愛堅決不會考慮最後一步，所以隨便她們取笑也不會介意。可和Dante發生那樣的事……自己真的有考慮。她考慮了很久，還是忍不住問道：「Dante把用餐的地點定在酒店下面，是那個意思嗎？」

　　李真揚了揚眉：「你認為他打算請你吃完浪漫的法國料理後，把你送到酒店房間，放你在床上，哄你睡覺，然後自己睡在地上直到天明嗎？」

　　丘婕跟著認真地點點頭：「這是韓劇。」

　　申雅莉頓時成了啞巴，李真推了她一把，戲謔地說：「得了吧你，這時候還裝良家婦女？你看Dante那身材，那小腰板兒，那長腿，嘖嘖，早就想要如狼似虎地把人家撲倒了吧……」

　　焦躁不安的一個下午過去，申雅莉整理了心情，乘車去了市中心新區最繁華的地段。

　　路特斯法國餐廳所屬大廈泛著器械的光澤，矗立在駭人的高樓群中間，刺破越來越稀薄的淡藍天空。從這棟樓裡進進出出的人，都是商務人士和穿著昂貴高跟鞋的動人女性，半數以上都是西方的商人。在電梯裡大家都沉默而筆直地站著，臉上都掛著沒有表情的面具。申雅莉並不喜歡在這種場所約會，換成跟別人見面，她會覺得對方多少有點裝腔作勢。可約會對象是Dante，她就覺得他特別有品位、特別優雅，就是這麼沒原則。

　　所幸路特斯餐廳環境浪漫，有沿路的松柏盆景和窗外的落日。一入夜，窗外的建築群都鑲滿了鑽石般，倒映在透亮的落地玻璃窗上。Dante已經在訂好的座位前等候，她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他抬起頭，對她微微一笑：「莉莉。」

　　聽見這個稱呼，她有短暫的恍惚——曾經希城也這樣叫她。她不再記得希城的聲音，只記得他如此叫自己名字時的感覺，還曾經孩子氣地摟著她說「莉莉，這名字真可愛」。這一刻，這種感覺非常不妙地與曾經的記憶重疊了。她反復告訴自己，這是一段全新的戀愛。Dante和希城是不一樣的人，不可以再多想過去。快速調整好情緒，她在他對面坐下，拿起菜單：「來了很久了？」

　　「沒有，不過有些想喝酒了。我先點一杯酒。Jerome，麻煩再給我一份酒水單。」領班似乎和他關係很好，兩人笑著聊了幾句。他低頭看酒水單：「莉莉，你喜歡什麼酒？偏果味一點的，還是辛辣一點的？」

　　「果味一點、甜的吧。」

　　他看了看酒水單，對領班說道：「Leon Beyer Gewurztraminer。」

　　沒過多久，侍應生把白葡萄酒拿過來，用乾淨的白布包住瓶身，給他看名字和年代。他看了一眼，剛想點頭，她卻搖了搖手：「我也要看。」酒瓶送過來以後，她歪著腦袋看了看最下面的一排字，試著念了半天也沒能念出來，只好說：「這是德語吧？」

　　「是的。」侍應生彬彬有禮地答道。

　　「德國的葡萄酒……能好喝嗎？」

　　「這是德語，但它生產在法國阿爾薩斯。」Dante指了指最上面的「Alsace」，「它的祖籍在意大利北部的小村莊，葡萄的名字是Traminer，後來經過演變，才有了德語的名字Gewurztraminer，帶有芬芳的意思，所以味道是比較甜的。」

　　侍應生對他露出欽佩的笑容，背著一隻手，用另一隻手握住瓶底，倒了少量在高腳杯中讓他們試酒。她看了Dante半天，張了張口，本來想說「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研究葡萄酒的呢」，看見他投來的疑問目光後，說出口的卻是：「我覺得你穿粉襯衫應該也蠻好看的。」

　　「粉襯衫？還從來沒穿過。」他微笑著說道，「既然莉莉喜歡，下次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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