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君子以澤 > 奧汀的祝福 | 上頁 下頁 |
| 七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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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是一片鉛塊般的陰黑。放眼望去,左邊是灰濛濛的冰原,右邊是金儂加裂縫。金儂加裂縫上方有一座橋,橋樑是由一整條巨龍的骸骨鋪徹而成,胸骨往上翹,成為橋樑的百根扶柱。在這裡所有神力磁場都被消除,無法空中漫步,而下方是無底的深淵,讓四個姑娘都同時吞了口唾沫。弗麗嘉拍拍胸口,帶頭走上龍骨橋,快步前進:「走。不要往下看,不可以往下看。」後面三個姑娘也怯生生地跟上來。這時,弗拉不小心踢到上面的一個石頭,險些絆倒,驚叫一聲。石頭順著龍骨的邊緣掉進裂縫,被深黑濃霧吞沒,沒有回音。弗拉的腳立刻軟了,纏住龍胸骨不敢再動。 這時,弗麗嘉已經站在橋樑對面,抱著胳膊不耐煩地看著她們,最後長歎一聲,盤腿在懸崖邊坐下,開始啃乾糧。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鐘,那三個侍女終於過來。弗麗嘉又打了個響指,指了指前方的山洞,腳步輕且快地移動到前面,撥開擋住入口的藤條。裡面是深紅色的濃霧。她作了一個「噓」的動作,捏住鼻子,輕盈地竄入霧氣中。三人並排沖進去,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以為自己快要窒息而死時,她們終於看到了希望的光亮,還有弗麗嘉驟然變得高大的背影,然後加快腳步跟上去。四個人站在懸崖上,外面的景象讓她們目瞪口呆:經過數日暴雨的洗滌,空氣中處處是紛飛的蜻蜓與白鴿,成群結隊的金龍展開四翼,在金色的陽光下徘徊。還有不少龍停留在地面,啃食著樹葉花草。鐵森林上方的山崖間有數座石橋,飛流從石橋上徑直落下,水花四濺,形成一條條雪白的天梯。綠蔭下,陽光中,銀色獵豹、長尾狼在叢林裡奔跑,非比尋常龐大的巨人在忙於搬運貨物、耕種,散步……這裡是全然一幅生機勃勃的畫面,跟神族長輩們描述的陰森地獄完全不一樣。 家鄉只有金鳳凰,弗麗嘉從來沒看到過金翼龍,這些龍居然比她們想像得還要大,還要美。她覺得自己上當受騙了許多年,不甘心地往前走一步,卻被人捉住了手腕。她不耐煩地甩手,可很快察覺這觸感不像手,而像溫熱的石塊。緩緩回過頭去,她看到的是一個長滿棕毛的胸膛和圓大的肚臍眼。再緩緩抬頭,她看見兩個瓶口那麼大的鼻孔,不由打了一個冷噤。握住她手的是一個棕發卷毛巨人,他大聲對她吼叫著。她聽不懂巨人語,只知道耳膜快破了。後面三個侍女已經叫不出來,抱在一起渾身發抖地看著她。巨人揮舞著拳頭,朝她砸去。她往下一縮,鑽到巨人的□□,對那三個侍女說:「快逃,我就來。」三人猶疑了片刻,正想上前,她又說:「走啊!」 三個姑娘跑到懸崖邊,又漫步到半空。弗麗嘉從腰間抽出短劍,一劍刺向他的臀部。劍折成了兩段。她驚愕地看了他一眼,他提著她的領子,把她摔出去,揮動巨矛捅向她。三個侍女抱在一起尖叫。弗麗嘉一咬牙,一個後空翻把自己摔出懸崖外,在空中找到平衡點站起來。卷毛巨人將長矛扔出來,她往旁邊挪了一步,還是沒能避免手臂被劃開長口子,鮮血湧出。接下來巨人嚎叫著,扔出石頭、廢鐵、短劍、劍鞘……她都一一躲開,並拽著三名侍女往下飛。他攀住藤條,往山崖下爬去。侍女顫抖著指著她的手臂:「殿下,你的手……得趕快包紮。」 「不行,我們得先離開,那個巨人肯定會召喚同伴。」她按住傷口,忍痛帶著侍女們往森林裡逃去。 「弗麗嘉?」她們剛跑沒多久,身後就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她回過,喜出望外地看著向她走來的人。那是海尼爾,布爾的兒子,奧汀的哥哥,有一張非常討女孩喜歡的臉。從小他就一直很照顧她,就是離開了華納海姆,也經常回來探望她。她喜出望外地歡呼:「海尼爾哥哥!你怎麼會在這……」還沒說完,已被海尼爾身後的人吸引住。 那是一個穿著開領白襯衫的青年。他正靠在一棵高大的棕櫚樹上,用匕首削一根短笛,不時試吹曲調。晨曦貪婪地從縫隙間鑽出來,親昵地落在他的黑髮上。隨著清風搖曳樹葉,拂動他額前的發,那些光斑也在他的身上跳舞。她聽見了原始叢林的樂曲,主旋律是花妖輕靈的歌聲,伴奏是枝葉的呢喃,然後,上萬隻樹精靈輪番湊過來對她耳語。察覺到這邊突然安靜,他抬起頭,正巧與她視線相撞。刹那間,那首樂曲也進入了撼動靈魂的高音,她的心跳到影響了正常呼吸。她害羞地別開腦袋,看著地面。海尼爾卻對她這樣的反應習以為常,還覺得弗麗嘉算是眾多姑娘裡最有骨氣的一個,起碼她沒有尖叫、發春或者暈倒。他清了清嗓子,指著那個青年說:「忘記介紹了,這是……」 「海尼爾。」那個青年打斷他,走到他旁邊。海尼爾立刻會意,轉移話題:「弗麗嘉,你的手怎麼了?」 弗麗嘉擺擺手:「我沒事。倒是你,最近回來的次數越來越少。是不是被奧汀帶著到處勾引女人去了?」 「這是什麼話。」海尼爾揉揉她的短髮,「你明明知道哥哥是最單純的人。」 弗麗嘉哼了一聲:「反正你別被奧汀帶壞了,我可不想你變成他和我爸爸那樣的人。」 青年淡淡說道:「那是怎樣的人?」 弗麗嘉愣了一下,還是沒法與他對視太久,只是扭著頭彆扭地說:「我爸出走幾十年,給我弄了個妹妹回來,已經很壞了。奧汀少年跋扈,跟女巨人生了孩子,還不負責……這種男人最糟糕了!」 青年沒有回話,嘴角揚起,瞥了一眼海尼爾。海尼爾清了清嗓子:「弗麗嘉最聽話了,哥哥先給你療傷……」 弗麗嘉點點頭,把自己冒血的胳膊伸出去。青年卻說:「我來。」海尼爾一怔,退後一步。黑髮男子抬起弗麗嘉的手腕,輕聲說:「你為什麼不跟諾忒一起離開?」 他的眼睛因頭低垂被劉海擋住,但光看著他高高的鼻樑,弗麗嘉的心情就又亂了起來:「媽媽走時我還太小。」 「可以去阿斯加德看看她,她很想你。」他手中捧著一團神光,敷上她的傷口。脹痛的感覺過後,皮肉重新粘合在一起。 「哦……」她打從出生來,第一次會如此緊張,「你是海姆達爾嗎?」 「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聽聞海姆達爾是阿斯加德的第一美男子。當然這句話她說不出口,只好乾巴巴地說:「我的直覺。」 「很不准。」他放開她的手,又恢復了剛才冷冰冰的模樣,對海尼爾說,「我們走吧。」 海尼爾正在搭訕弗拉,立刻回頭說:「啊,好。弗麗嘉,哥哥走了哦,你要注意安全,別一個人跑到這種地方玩……」一邊說著,一邊緊跟遠離的男子背影離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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