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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三


  周正道的下巴差點掉下來。兩萬兩黃金,您怎麼不去搶呢!

  唐天遠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做了什麼,我可以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但是既然看到好處了,總要分一杯羹。你不用急著答覆我,回去跟你主子商量一下。」

  他把這些說得雲淡風輕,好像這點事兒根本不足掛齒,還沒他手中的指甲銼重要。

  周正道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人,雖然年輕,但渾身散發著一種不容置疑不容違逆的氣場。甚至於,就算跟府台大人站在一起,也不會落了下風。

  他想,他也許真的低估這個年輕人了。

  唐天遠有些不耐煩,抬頭看了呆立的周正道一眼,「還有什麼事?」

  「……卑職告退。」

  唐天遠眉頭舒展,低頭繼續修指甲。

  譚鈴音:「……」

  唐天遠給譚鈴音修完指甲,依然捨不得鬆開她的手,他磨磨蹭蹭的,捉著她的手,低頭在她手背上親了一下。

  譚鈴音的心臟撲通撲通亂跳。

  唐天遠把她的手心貼在自己臉上,笑看著她,「怎麼謝我?」

  譚鈴音便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唇角。親罷之後想撤回,卻被他扣住後腦,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

  兩人吻得纏綿悱惻,分開時,都有些氣息不勻。

  譚鈴音不敢看他,低頭玩弄著手指。嗯,縣令大人修的指甲確實很漂亮。

  唐天遠突然問道:「你說,如果我是唐天遠,你會怎樣?」

  譚鈴音只當他是覺得自己出身不夠好,所以自卑,便安慰他道:「其實你挺好的,也不比唐大人差。你這麼聰明,以後在官場上肯定吃得開。你雖然沒有一個位極人臣的父親,但你自己可以做一個位極人臣的父親。對不對?」說完眨著眼睛,真誠地看著他。

  唐天遠無奈地輕戳了一下她的腦門,「你這瓜娃子。」

  他這音調有些怪,譚鈴音沒聽太明白,愣愣問道:「瓜……瓜娃娃是什麼?」

  唐天遠無語,胡謅道,「就是西瓜裡蹦出來的娃娃。」

  譚鈴音更覺奇怪,「為什麼這樣說?」

  「因為西瓜好吃,」他頓了頓,笑看她,「像你一樣。」說到最後,聲音漸漸變得有些喑啞。

  這句話譚鈴音聽懂了:她又被調戲了。

  她發現,這個縣太爺是一天比一天流氓了……

  由於白天的修指甲事件,唐天遠當晚做了一個特別美妙的夢。他夢到他給譚鈴音染指甲了。夏天開得最水靈的鳳仙花,把花瓣摘下來,混著白礬研得碎碎的,蓋在指甲上,隔一天一夜才取下來,指甲就全被染成赤血丹霞色。譚鈴音誇他染得好,為了獎勵他,她把他的衣服剝光了,然後就用這樣一雙染了丹蔻的手摸他,一開始還挺純潔,只摸臉,後來那雙溫香小手就溜到脖子以下了。

  再後來,他就醒了。

  唐天遠懊悔不已。為什麼一定要在最精彩的時刻醒來呢……

  他閉上眼睛,回味夢境裡的畫面,雖然知道是假的,但光是這樣想一想竟然也很幸福。

  他想得熱血沸騰,喘著粗氣自言自語道:「我得快點把你娶回家。」

  周正道沒想到唐飛龍竟然無恥到這樣的地步。他覺得吧,就算現在給他兩萬兩金子,以後他嘗到甜頭,手裡又攥著證據,肯定會繼續敲竹槓。

  再說了,兩萬兩黃金,哪是那麼容易拿出來的?錢,吃下去的時候是錢,長出來的就是肉,讓人往外吐錢,那就是割肉。要割這麼大一塊肉,簡直是要人命。

  於是周正道滿心怨氣地給宗應林寫了封信,信中痛陳唐飛龍的貪得無厭。

  宗應林看完信,也挺無奈。這個人是留不得了。可惜啊可惜,是個可造之才。

  想要把唐飛龍滅口,就不能像對付桑傑一樣,因為唐飛龍上任的時間短,把柄少,還頗具民心……總之想彈劾他是不容易的。

  最有效的辦法是讓人直接暴斃在家裡。

  周正道很快聯繫好了殺手,依舊是晚上行動。

  唐天遠又做夢了。

  這回的夢依然特別美妙,嗯,他給譚鈴音洗腳了。他懷著激動無比的心情,握著她的腳泡在溫水裡揉搓,水面上還漂著花瓣,被水泡開,香氣彌漫。他一邊洗一邊跟譚鈴音說話,和她開玩笑。譚鈴音惱了,不住地用腳拍打水面,水被拍飛,濺了他一身。他就扯著濕衣服問譚鈴音,怎麼辦。譚鈴音就笑著說,我幫你脫下來。

  她是怎麼幫他脫衣服的呢?她抬起腳,小腳丫順著他的褲腳向上爬……

  唐天遠知道自己在做夢。他在夢裡一遍遍地提醒自己,千萬不要醒,千萬不要醒……

  然後,又是在最精彩的時刻,突然,現實世界裡咚的一聲悶響。

  他被吵醒了。

  唐天遠從床頭摸到火摺子,吹亮。他看到地上被網住的某不速之客。

  黑色夜行衣,黑色面罩,手裡還拿著兇器,此刻正掙扎著,試圖用匕首割斷網繩。

  當然了,割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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