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調笑令 | 上頁 下頁
九四


  唐天遠目光深沉。就是這個人,這個人破壞了他的美夢。

  他慢吞吞地下床,點燃蠟燭。他走到那刺客面前,低頭看他。

  刺客也抬頭看他,兩人一時相對無言。

  唐天遠突然爆發,抄起一把杌凳按著那刺客一頓暴打,一邊打一邊罵道:「叫你擾人清夢!你就不能白天來嗎?!」

  刺客疼得悶哼。

  罵聲驚醒了外屋睡得死沉的小丫鬟,小丫鬟進來一看,嚇得尖叫,結果所有人都醒了。

  鄭少封第一個到,他沒想到唐天遠還能有這麼狂躁的時候,「行了,你想打死他嗎?」已經頭破血流了……

  鄭少封和唐天遠一塊兒打過群架,他知道唐天遠這個人看著溫良無害,其實打人的時候比一般的小混混小流氓都陰狠手黑。

  鄭少封把刺客綁起來後,譚鈴音也趕來了。這麼晚,她到底要避嫌,不好直沖進唐天遠的臥房,便站在窗外問他:「你沒事吧?」

  唐天遠拉開窗戶,看到譚鈴音裡衣外面只披了一件襖子,正站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他心疼得要命,「我沒事,你趕緊進來!別站在這裡,凍壞了怎麼辦。」

  「我不進去了……你真沒事?」譚鈴音還是不太放心。

  「真沒事,你若不想進來,就快回去。」

  譚鈴音伸脖子往裡看,「是不是刺客真的來了,抓住了嗎?」

  「你放心,鄭……正好唐天遠在這裡,我不會有事的。我求求你了小姑奶奶,你別站在外面行不行!」

  譚鈴音一聽唐天遠在,也放心了,「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點。」

  唐天遠扶著窗沿,看著譚鈴音的背影。

  鄭少封嘖嘖稱奇,「你光想著她冷,你自己不冷嗎?」開窗戶吹了半天涼風了。

  唐天遠關好窗戶,打了個噴嚏,「不冷。」

  鄭少封指指被打成豬頭的刺客,「這個人怎麼辦?」

  「明天我去一趟府衙。」

  宗應林實在沒想到,唐飛龍竟然來踢場子了。

  並帶著活捉到的刺客……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雖然心裡頭已經罵了一百遍娘,但表面上還是笑呵呵的。

  唐天遠不想跟他廢話。主要是不想見到他那張肥臉,倒胃口。他對宗應林說道:「想必府台大人還不知道,我最近不小心蹚了渾水,泥足深陷,又怕死得很,只好把所有證據都交給友人。一旦我出事,這些證據就會六百里加急遞到皇上面前,到時候大家一起玩兒完。」

  宗應林的笑容有些勉強了,「年輕人,就是容易衝動。誰又打算真害你不成?這是在考驗你罷了。」

  唐天遠心內冷笑,問道:「不知下官是否通過考驗了?」

  「你說呢?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他贊道。

  唐天遠低頭不說話。

  這麼一會兒工夫,宗應林已經在心中權衡過了。唐飛龍雖然貪財,但確實比其他人都更有才能。讓他去找那些黃金,沒准還更靠譜一些。反正現在把柄已經在人家手上了,與其被迫一點點往外吐錢,不如把他拉進己方陣營,為我所用。

  於是宗應林說道:「這個案子,其實主使已經死了。」

  「桑傑?」

  「對。」宗應林點點頭。

  唐天遠垂眼斂去眸中精光,問道:「他是怎麼死的?」

  「我不說,你想必也知道。」

  「我不知道。」

  宗應林笑道:「哦,這不是重點。我想說的是,現在孫員外他們手頭的金子其實只是小部分,大部分都在桑傑手上。」

  唐天遠奇怪地看他,「可是他已經死了。」

  宗應林低頭看著杯中碧綠的茶葉,笑而不語。

  唐天遠恍然大悟,「桑傑之所以死,就是因為不肯交出黃金,」想了想,他又問道,「那麼他死了之後,他手上的黃金落在誰手裡?你?」

  「找不到了。」

  「……」唐天遠狐疑地看著他。

  「真的找不到了,你是聰明人,真假自辨,」宗應林些微歎了口氣,「那可是一大筆黃金,莫說一輩子,就算十輩子也花不完。」他一邊說著,一邊觀察唐天遠的神色,果然見他有些神往。

  宗應林哈哈一笑,又道:「也不知桑傑到底把黃金藏在什麼地方,總之他們找了很久也沒找到。怎麼樣,你想不想試試?」

  「我?」唐天遠一樂,「我知道之後,能分我多少?」

  「好,乾脆!我就喜歡爽快人!」宗應林笑得見牙不見眼,「這樣,二八如何?」

  「一人一半。」

  「三七。」

  「一人一半。」

  宗應林有些不高興了,「你憑什麼要這麼多?」

  唐天遠悠閒地端起茶杯,「就憑我能找到。」

  宗應林有點無奈,「四六,不能再多了。你知道我要打點多少人嗎?」

  「好。」唐天遠放下茶杯,「現在說說目前掌握的線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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