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調笑令 | 上頁 下頁
八二


  「我怕什麼?我不過是嫌麻煩。再說,如果老丈人帶著小舅子打上山來,我若失手殺了他們,反傷了和氣。」

  「好吧,不提親就不提親,」譚鈴音這個時候只能順著他,她問道,「那你給我準備了什麼聘禮?」

  「你若嫁我,我的財物分你一半,這山上的人都聽你的,不好麼?」

  譚鈴音掙扎了一下,答道:「那你先等我傷好了,」她指指後腦勺,「現在還疼著呢,他們下手太狠。」

  「好,一會兒我去教訓他們。」

  譚鈴音以為他只是客氣一下,沒想到很快就聽到外面段風的罵罵咧咧和男人被打時的慘叫,她跳下床,推開窗戶偷偷向外看,還真是在打人。

  這人也太實誠了吧……

  當然,暴打也沒持續太久。段風很快回來找譚鈴音報備邀功,「我打了他們。」

  「我頭疼,我想睡覺。」譚鈴音不知道該怎麼跟這個疑似神經病的老大交流,只好躺屍。

  段風也沒為難她,悄悄地退出去,關好門。

  譚鈴音昏睡了半天,也沒什麼困勁兒。她側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發呆。糖糖臥在她身邊,叼她的手指頭玩兒。

  她現在是羊入虎穴,陪在身邊的竟然只有這麼個小獅子,譚鈴音一瞬間有些悲愴又有些感動,她拉過糖糖的爪子,親了一下。

  糖糖難為情地拽回爪子。

  譚鈴音分析了一下眼前的處境。她被劫色了,對方是一個腦子有病且武力值很高一揮手就一幫小弟上前的奇跡般的存在。

  ……該怎麼辦?

  逃是必須要逃的,但是怎麼逃呢?一旦逃跑失敗,激怒段風,會不會丟掉性命?

  或者不逃,等著人來救?等誰呢,只能等唐飛龍唐大人。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這裡來了。譚鈴音為此捏了把汗。因為是她自己走出城,然後在人煙稀少的地方走丟的。當時河邊連個釣魚的都沒有。

  要是他們倆心有靈犀就好了,她可以直接在心裡告訴他。

  想了一會兒,譚鈴音起身,打算在這山寨裡溜達溜達,看看能不能找到逃跑的破綻。

  她一推門,白臉小哥就迎上來,「夫人,想幹什麼?」

  「別叫我夫人,叫我譚姑娘,」譚鈴音板著臉,「我想四處走走,需要經過你家老大的允許嗎?」

  「不用,老大吩咐過了,我帶你轉轉,也好熟悉一下,反正以後這裡就是你家了。」

  譚鈴音一邊走一邊跟白臉聊天,這白臉是個話嘮,說著說著就把本山寨的情況全抖落出來了。他名叫小毛,自打山寨建起時就跟著段風。鳳凰山寨建在半山腰上,易守難攻,山寨各個要害之處都有人把守,進進出出必須是臉熟的人。沒錯,不需要什麼憑條,就是直接看臉。反正全寨也就一百多號人,大家處熟了,就都認識彼此了。

  小毛甚至還講了上一個壓寨夫人的下場,她跟老大洞房的第二天,就懸樑自盡了。

  譚鈴音聽出一身冷汗。她問道:「那你們是怎麼選上我的?」

  「是你自己選的,弟兄們專揀城外的落單女人,最好是漂亮一點的。你自己跑出城外來的,正好被他們撞見了。」

  譚鈴音聽罷無比後悔。

  但是小毛也不是知無不言,至少,對於他怎麼上了鳳凰山,他閉口不談。

  譚鈴音心說,你不談我也知道,她也就沒細問。

  轉悠了一會兒,他們來到寨子的主廳。就是一座木頭搭的房子,很簡陋,裡面裝飾著獸皮。

  段風又在打人,一邊打一邊罵:「老子辛辛苦苦搬了一夜,怎麼可能只有兩千石,你是怎麼算的賬?!」

  哦,原來是因為算錯賬了。譚鈴音這下倒不知該同情誰了。

  跪在地上的人無限委屈,「我本也不會算賬,老大你讓我做了賬房我還是不會算賬啊!」

  也是,這是一幫做苦力的人,沒人會算賬不奇怪。譚鈴音走上前,「我給你們算吧。」

  在場人都疑惑地看著她。在這些純文盲眼中,會算賬的都屬於高級知識分子,一個姑娘會算賬,更神奇。譚鈴音把那賬房先生胸前掛的珠算摘下來,一手托著,劈裡啪啦地撥弄一番,展示指法。

  段風便信了,把分頭數糧食的人又糾集到一塊,七嘴八舌地報給譚鈴音,譚鈴音朝段風伸手,「紙筆。」

  段風:「?」

  「筆,寫字。」譚鈴音無奈解釋。

  段風恍然大悟,「哦哦,有。」以前搶東西確實搶過一些,但一直沒人動。

  譚鈴音簡單弄了個賬冊,把賬記好了,報給段風,一共有稻米多少多少,穀子多少多少,小麥多少多少,總共多少多少……段風聽說總共有九千多石,跟他費的那把子力氣能對上號,這才又眉開眼笑。

  譚鈴音舉著毛筆,問段風,「你會寫自己的名字嗎?」

  段風想搖頭,又覺得沒面子,於是僵硬地點了一下頭。

  譚鈴音在紙上寫了兩個字:狗屎。

  她舉著紙,問段風,「是這兩個字嗎?」

  段風嚴肅地欣賞了一會兒,看著她真誠的小眼神,他點了點頭。

  譚鈴音笑了,「還真是這兩個字,」她把它遞給他,「喏,送你了,這是我的墨寶。」

  段風感動地接過來,小心地吹幹墨,折好,貼身收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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