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調笑令 | 上頁 下頁 |
| 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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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瓜哼了一聲,提著食盒走了。 譚鈴音方才並不知自己被她夾槍帶棒地刺了,她看著香瓜的背影,問老丁:「你說,禮部侍郎的女兒能看上縣令大人嗎?」 她也就是那麼一問,但老丁是聽說過不少緋聞的人,此刻這話在他耳中便帶上幾分哀怨。他同情地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只是說道:「譚師爺,看開點。」 譚鈴音:「……」是有哪裡不對? 譚鈴音做夢了。 她夢到唐飛龍成親,她也去了,專管在現場給人端茶遞水發糖。因為是夢裡,眼神不是問題,所以她看得很清楚。唐飛龍比往常都好看,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人。他穿得人模狗樣,喜氣洋洋,高興得合不攏嘴。但是他看到她,就板起臉,指使她做這做那。 譚鈴音不樂意了,「我又不是你的丫鬟。」 唐飛龍說:「那你是什麼?」 「我是師爺。」 「師爺就得聽我的,我就把你當丫鬟使。」 譚鈴音很不高興,但奇怪的是她也沒反抗。她一邊幹活,一邊看著他們拜天地。拜完天地,新娘子把蓋頭揭下來,譚鈴音一看,長得比仙女還漂亮。 唐飛龍指著新娘子對她說:「這是我娘子,真正的大家閨秀,你是不是自慚形穢啦?」 譚鈴音怒道:「我也是大家閨秀!」 唐飛龍不屑,「商賈之家,也敢自稱閨秀。」 新娘子沒說話,掩唇笑看譚鈴音。 譚鈴音不服氣,「經商怎麼了!」 唐飛龍冷笑道:「與民爭利,賤業。」 譚鈴音一怒之下,醒了。夢中的紅燦燦亮堂堂頓時轉成一室漆黑。她開始有些蒙,抱著被子回憶了一下,夢中情形歷歷在目。尤其是唐天遠嘲諷她時的嘴臉,清清楚楚,比真的還真。 譚鈴音又生氣了。但是憤怒之外,她又有那麼一絲難堪。她真的是商賈之後,雖然自小也是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可是跟他們怎麼比。「士農工商」,她和她,和他,差著兩個等級呢。 當然了,一個人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所以她也並無什麼怨氣。況且她爹當初對她很好,後來給她挑了個名聲不好的郎君,也多半是由於她後媽的攛掇。 再說了,現在看來,那個郎君未必不如意。 越想越多。這一夜,譚鈴音的思路像是瘋狂生長的牽牛花,枝枝蔓蔓,東纏西繞,充斥著她的頭腦,挨挨擠擠的像是要頂破腦殼而出。她的腦子極度亢奮,再也睡不著,直到天濛濛亮,才有了些困意。 她是不願委屈自己的,困了就睡唄。 可苦了糖糖,一大早沒飯吃,只好先吃幾口奶湊合著。大門又閂了,出不去,它就在院中時不時嚎一嗓子,以表達自己的委屈。 譚鈴音睡得迷迷瞪瞪,聽到有人在外面咚咚咚地砸門。她很不想離開被窩,但對方卻鍥而不捨。 砸門的是唐天遠。他一上午沒看到譚鈴音,有些擔心,便過來看看,發現門是從裡頭閂著的,糖糖還一個勁兒慘叫。他以為譚鈴音病了,敲了會兒大門見無人回應,乾脆翻牆而入,剛想敲房門,它卻從裡頭開了。 譚鈴音扶著房門,茫然地看著唐天遠。她頭髮披著,有一大綹搭在肩上,貼著白皙的脖子;穿著白色裡衣,絲綢,不厚,順滑貼身,隱隱能看出裡頭的肚兜是紅色的。一雙山峰直挺挺地把衣服撐起,像是波平如鏡的湖面突然湧起的兩個浪頭。 唐天遠心跳怦然,兩頰發熱,他不敢細看,垂下目光。然後他就看到她褲腳下赤著的雙腳。 唐天遠:「……」簡直是要人命好麼。 譚鈴音也挺不好意思,不過是從臥房跑到花廳,竟然就把鞋給跑丟了。她低頭,不自在地用左腳蹭了蹭右腳,「大人,你有什麼急事?」 唐天遠只覺鼻子內一陣發癢,他果斷拉著門咣的一下關上,轉身背對著門說道:「穿好衣服,來退思堂商量案情。」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還有幾分沙啞。 「哦。」譚鈴音雖然有點不高興,但她是愛崗敬業的人,想必是案件有什麼重大發現,於是趕緊收拾妥當出了門。 唐天遠端坐在退思堂內,案桌上攤著一張地圖。他沒有往地圖上看,而是兩眼放空,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譚鈴音走進來,看到縣令大人這樣,她好奇地問道:「大人,在想什麼?」 「我想給你穿鞋。」唐天遠脫口而出道。 「……」她該怎麼回答? 唐天遠掩嘴輕咳了一下,低頭道:「本官最看不得有人赤腳,誰赤腳我就想給誰穿鞋。」 「……」這是什麼怪癖? 縣令大人顯見不欲多言此事,他指了指地圖,「說正事。」 譚鈴音便低頭看那地圖。因看不太清楚,她雙手撐著案桌,彎腰湊近,果然好一些了。 唐天遠說道:「我今日又問了幾個人。根據目擊者的供述,土匪的來源有兩個可能,一是路過此地的流民,二是盤踞在鳳凰山的那撥。但是,土匪的口音來自許多地方,現在並無大規模的饑荒或者戰亂,銅陵更非大城,從四面八方而來的流民彙聚此地的可能性較小。」 譚鈴音點點頭,「所以他們是來自鳳凰山了?」 「初步判斷是這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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