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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九


  「這些錢你先保管,往後還會追回更多。等把所有黃金都找到,我向皇上請旨,給你表功,請他分給你一點,怎麼樣?」

  譚鈴音果真兩眼放光。她眼睛本來生得漂亮,現在添了許多光彩,整個人登時像是發光一般。

  唐天遠無聲地笑。

  譚鈴音突然有些警惕,「大人,為什麼突然對我這麼好?」

  「你覺得呢?」唐天遠反問。

  他的目光漸漸染上些熱度。她應該會明白吧?

  正在這時,外面突然有人大喊:「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李大王像是一枚離了膛的鐵炮,飛奔進院中,邊跑邊鬼哭狼嚎,把唐天遠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氣氛壞了個乾淨。

  這鐵炮咚的一下拍在門上,把臉幾乎拍成一張餡餅,才反應過來門竟是從裡面插著的,也不知縣太爺在做什麼機密的事。

  「大人,出事了!」李大王邊敲門邊喊道。

  出事出事出事,你倒說是什麼事!唐天遠面色陰沉,目露凶光,扶著箱蓋啪的一下合上,掩住滿箱金光。

  譚鈴音也不知他為何突然就心情不好了。她起身去開門,把李大王放了進來。

  李大王大口喘著氣,「大人,孫……孫員外家被土匪搶了!」

  譚鈴音很奇怪,「土匪打劫?什麼時候,怎麼一點動靜都沒聽到?可有死傷?光天化日搶東西,膽子也太大了吧?」

  她是急性子,一連串問題拋出來,小鞭炮一樣。李大王思考不夠快,只抓住她最後一個問題答道:「啊,是昨天晚上。」

  唐天遠很快發現疑點,「昨晚做的案現在才報?還有,晚上城門關閉,匪徒是怎麼進來的?」

  「不是,那些土匪搶的是孫員外在城外的莊子。」

  哦,這樣一來就解釋得清了。否則縣城裡出了搶劫案,一定鬧得滿城風雨,不可能他們現在才知道。唐天遠坐下來,指指桌上的茶具,「先喝口水,然後給本官講講,到底怎麼回事。」

  李大王灌了兩碗水,接著三言兩語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這事兒很簡單,就是昨天晚上,孫員外家在城外最大的一個田莊,被土匪給洗劫了。現在這時節,新糧食都剛收上來,因為太多,不可能都運到孫員外在縣城的家,所以就地藏在糧倉裡。糧倉外面日夜都有人守著,一是防火,二是防賊。

  晚上三更天,人睡得正迷糊的時候,一幫從鳳凰山下來的土匪,熟門熟路地摸到田莊,找到糧倉,把糧食都搬走了。他們就跟從自個兒家裡拿東西似的,動作特別快,下手也狠,直接給搬空了。糧倉裡守著的人想攔著,結果誰攔著打誰。不過幸好大家都不太敢反抗,也就沒鬧出人命。倒是有幾隻狗喊得凶,結果被匪徒打死帶走了。

  剛一聽完,唐天遠就把思路理順了,問道:「怎麼確定土匪是從鳳凰山來的?」

  「小的也不知道。」

  唐天遠又拋出第二個問題,「土匪從來到田莊到劫糧走用了多長時間?搶了多少糧食?後來是往哪個方向走的?」

  「小的不知。」

  唐天遠又問道:「明明是昨晚的事,為何拖到現在才報?」

  「小的……」

  李大王覺得有點無辜。他就是受了孫家人所托,前來向縣太爺報個案,再細節的東西他也不清楚。哦,他知道有幾條狗慘遭殺害,可惜縣太爺又不問。

  唐天遠擺手,「罷了,叫幾個目擊者前來問話,」頓了頓,補上一句,「要腦子清楚的。」

  李大王受傷離去。

  趁這個空當,唐天遠讓譚鈴音先把金子帶回去,好好藏。譚鈴音回去打開箱子把金子都取出來,看到箱底鋪著一層小一號的木箱,小木箱裡是空的。合起來,小木箱的體積比金子的體積要大上許多。

  譚鈴音有點疑惑,以為縣令大人故意充門面,這手段太不高明。但轉念一想,她明白了他的用意。

  眾所周知,金子壓手,同樣大小的一塊金子,比旁的東西都沉。有經驗的人,光看大小和重量,就能鑒別出黃金的真假。當然,這都是內行人的做法。就算你知道方法也不一定能管用,還得有眼光和手感。譚鈴音自己也掂金子掂過這麼多年,都不敢拍胸脯保證一定不會出錯。

  不過,你知道了方法,也就可以避開別人的檢查,這是無疑。

  如果一個箱子裡裝滿金子,萬一抬箱子的人是行家,很容易就發現疑點。所以縣令大人才會往個大箱子裡填充其他的東西,為的是混淆視聽,又使金子不用在空箱內晃蕩。

  譚鈴音捏著金子感歎,這縣太爺怕是要成精了。

  藏好金子,譚鈴音去了退思堂。目擊者已經來了,縣令大人正在問他話。她走進去的時候,他又問到了為何不早點來縣衙報案的問題。

  那目擊者是個小老漢,五六十歲年紀,駝背,皮膚黝黑,說話的時候態度恭敬,但目光坦蕩。

  譚鈴音輕手輕腳地坐在一邊旁聽。

  小老漢的注意力被她吸引,他沒見過這樣漂亮水靈的姑娘,禁不住多看了兩眼。

  唐天遠敲敲桌子,「說。」語氣裡透著不快。

  一看縣太爺要生氣,小老漢連忙道:「是,是。那個——」說到哪裡了?

  譚鈴音插口道:「為什麼這麼晚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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