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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八


  朱大聰穿上披風,站在屋簷下看天,心裡想著緣分的妙處。兜兜轉轉,又走到這一步,可見他與譚鈴音是前生註定好的,難怪他一見她就喜歡。

  他之前對譚鈴音說的不算假話,因為在來到銅陵之前,他確實以為她死了,也為此十分難過愧疚。他來銅陵縣的目的也不是尋找她,而確實是遊歷。只是,自那次在縣衙走了一遭,他無意中聽說本縣師爺是個女子,好奇之下多問了幾句,越聽越覺可疑。出去之後他派人暗地裡打聽,終於確定,這個譚鈴音十有八九就是當初他那「死掉」的未婚妻。

  真是豈有此理!朱大聰甫一聽到這個消息時,憤怒是無疑的。他為之愧疚難安的死者其實只不過是因為看不上他,所以逃了婚,現在人家活得特別滋潤。

  他被人戲耍了,像個傻子一般。

  朱大聰也不是吃素的。那一瞬間他想過很多報復的方法。選擇太多,他難以抉擇,乾脆留在銅陵縣,慢慢折磨那個人。

  可是,當他看到她時,所有的怨恨都化作驚豔。

  朱大聰以前是不相信一見鍾情的,但那個瞬間,他信了。她的相貌像是專門比量著他的口味打造的,尤其那樣一雙眼睛,清澈澄淨,靈氣逼人。被她掃一眼,他的心臟就忽地一顫。

  這樣的人,他怎麼忍心去折磨呢,連恨都恨不起來。

  驚豔之後是不甘。這個女人本該屬於他的,現在卻站在這裡,以陌生人的身份與他相見。

  不過沒關係,是他的總歸是他的。

  什麼是投其所好?就是你喜歡什麼,我給你什麼。

  譚鈴音喜歡什麼?吃的,錢。

  唐天遠多麼希望她是個好色之徒,專喜歡美男子,那樣一來他倒可以省不少力氣。

  如果是那樣,譚清辰倒可能近水樓臺先得月了,不好不好。

  唐天遠攬鏡自照,不過客觀地看來,他還是比譚清辰英俊那麼一點的。

  自戀完畢,唐天遠又開始思考投其所好的問題。譚鈴音不是貪吃麼,他要祭出自己的私房廚子,給譚鈴音做些她沒嘗過的特色菜品。等譚鈴音愛上那些菜之後,說不準會天天追著她共進早午晚餐。

  唐天遠老家是四川,私房廚子是他娘打包送過來的,也主擅川菜。譚鈴音看著那一桌子菜,麻辣兔頭、辣子雞丁、麻婆豆腐……她覺得心裡毛毛的。她不是不能吃辣,但也不擅吃辣,這麼一桌紅紅火火,看起來好可怕的樣子啊……

  而且,縣令大人那是什麼笑容!那是什麼眼神!不會又在憋什麼壞水兒吧……

  唐天遠微笑著看她,「怎麼不吃?」

  譚鈴音舉著筷子,顫顫巍巍地伸向桌子中間那一大碗浸在油中的魚片。滿桌子只有它沒有辣椒,好感動!

  唐天遠點點頭。不愧是吃貨,果然識貨。那個水煮魚片是廚子新研發出的菜品,麻辣鮮嫩,口感絕佳。為了方便食用,廚子已經把辣椒和花椒都撈乾淨了。

  譚鈴音夾著魚片,咬了一小口。舌面上立時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燒紅的小烙鐵燙到。

  「怎樣?」唐天遠問道。

  她兩眼濕潤,委屈地看著他。

  「……」雖然失敗了但是那種心臟狂跳的感覺是怎麼回事!真的好想撲上去親一口啊!

  唐天遠捂著心口,生怕自己一時衝動。

  譚鈴音察覺到他面目變得猙獰,她把筷子一摔,「我就知道你故意的!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能不能說明白?!」

  唐天遠連忙解釋:「不是,那個,廚師研究了一些新菜品想請你嘗嘗。」絲毫不提是自己的主意。

  「不好吃!」

  「哦,不好吃,好的我知道了。」

  譚鈴音有些意外,縣令大人怎麼變得這麼好脾氣了?也對,明明是他不占理。

  唐天遠連忙祭出另外一個大招,「我有一個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

  「不會又是嘗菜吧?」譚鈴音懷疑道。

  「不。」唐天遠說著,舉巴掌拍了三下。

  幾個人抬著個箱子走進來。他們退下之後,唐天遠親自把箱子打開。裡頭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金磚。

  譚鈴音看到一片金光。她驚呆了,走過去,蹲下來伸手去摸那金磚。

  唐天遠好笑道:「把口水擦一擦。」

  譚鈴音仰頭看他。

  唐天遠見她仰著脖子甚是吃力,他便也蹲下來。他一手扶著箱子,趁機在她嘴角輕輕抹了一下,「都說了,擦口水。」指下觸感又細又滑,唐天遠心神一漾。

  譚鈴音才不相信有口水。她摸著金磚,心情大好,「大人,你真有錢。」

  「不是我的錢。」唐天遠說著,解釋了這三千兩黃金的來歷。

  譚鈴音微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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