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調笑令 | 上頁 下頁 |
| 二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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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拉攏縣令 周正道回來之後,才發現這年紀輕輕的縣太爺竟然擺了他一道。 孫員外著急忙慌地來找他,想讓他幫忙引見縣太爺,錢不是問題。 周縣丞和孫員外是有交情的,他來銅陵縣的第二天,孫員外就來登門拜訪他了。兩人又不是幽約,用不著偷偷摸摸,縣太爺想必從那個時候就留心了。 所以,一發現孫不凡是殺人嫌疑犯,縣太爺不急著開堂,而是先把他周正道支走了。否則他身為縣丞,在堂上旁聽,總能幫著孫家說上些話,也許就能給孫不凡留個活口了。 這件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他們一點準備都沒有,直接被打個措手不及。周正道一開始見唐縣令白淨斯文,以為是個面瓜,現在看來,小子雖年紀不大,倒真是個狠角色,手腕也夠硬。 只不過,終究還是年輕。根據官場上的遊戲規則,要在一個地方安穩做官,首先得好好結交當地豪紳。孫員外家大業大,在銅陵縣也是數得上的人物,唐縣令不好好應付,反倒一點情面不留直接判了他兒子死刑。孫員外哪能不恨?往後他要是聯合本地豪紳們天天找麻煩,那唐飛龍還有安生日子過嗎?早晚被擠對走。 不過話說回來,年輕有年輕的好。周正道覺得吧,這唐縣令夠聰明,算是個可造之才。而且年輕人心腸熱好拉攏,這個關鍵時刻,他只要對唐縣令稍加點撥,曉以利害,這小縣令大概就能為他所用了。 就這麼打著如意算盤,周正道找到了唐天遠。 「大人,卑職以為,孫不凡之案還須從長計議。」 喲,來了。唐天遠的眉角微微動了一下。他心內明瞭,「周縣丞有何高見?」 周正道捋著那幾根山羊鬍鬚,「我說句逆耳的忠言,請大人莫要怪罪。大人初到此地,無甚根基,想要把這縣令做好,最要緊的是與一郡之望各自相安。孫家是本地望族,孫員外家資富足,可推為本郡豪紳之首。莫說在銅陵縣,就算在府台大人那裡,他都說得上話。現在孫不凡犯了事兒,這對大人來說正好,大人何不趁此機會賣那孫家一個面子,孫員外從此必定會對大人感激涕零。降服了他,往後大人在銅陵這地界,也算落穩了腳。」 哦,跟知府還有關係,也不知道這周正道是在吹牛還是確有其事。唐天遠搖頭道:「可是那孫不凡眾目睽睽之下親口承認殺人,這件事情恐難翻案。」 「不一定非要翻案。孫不凡殺人事出有因,權衡之下,免去死刑,判他個流放,等到遇赦放還,也是可以的。」 想得倒美。唐天遠心內冷笑,表面上不動聲色,「這不是小事,本官需要再思量思量。」 「卑職一心為大人著想,只求大人莫要多想,誤會我的一片赤誠。」 「周縣丞多慮了。本官初來乍到,多有思慮不周之處,周縣丞能直言指點,本官甚是欣慰。」 「不敢不敢。」 周正道見這位年輕的縣太爺還算上道,於是滿意離去。 唐天遠托著下巴沉思,思考他現在面臨的處境。 他爹是普天下官員的老大,他自己是欽差,代天巡狩,因此像周正道、孫員外這類,在唐天遠看來只能算是小蝦米,還是曬乾了的。他不怕得罪他們。不過他在人家的地盤上辦事,最好還是別輕易得罪人,否則這些小蝦米使起絆子來也麻煩。 當然了,更不能因此徇私枉法。 還有一件事比較棘手。聽方才周正道的意思,那孫員外似乎與池州知府有些瓜葛。倘若真是這樣,知府再來插一手,事情就更麻煩了。 好在不管怎麼說,只要他這個縣令不鬆口,孫不凡之案改判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為死刑是重罪,死刑案從來都是直接上報行省,再由刑部和大理寺進行複審。也就是說,州府對於轄縣審理的死刑案根本插不上口,就算是行省,也只能起到中轉的作用,沒資格改判。想要孫不凡活命,除非能夠買通刑部和大理寺。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打定了這個主意,唐天遠也不急著拒絕周正道。他決定先拖些時日,探一探銅陵縣各方勢力的底細。 費半天腦子,唐天遠也有些累了。他捏了捏額角,站起身出了門,溜溜達達地回了內宅。 還未走進院子,他便聽到裡頭傳來談話聲。唐天遠本不願偷聽別人說話,可是聽到她們「譚鈴音」長「譚鈴音」短的咕唧,他便不自覺地放慢腳步,站在門外聽起來。 院子裡,香瓜正在跟雪梨抱怨譚鈴音。起因是香瓜愛喝羊奶,便使錢托了廚房裡一個雜役,每隔兩三日弄一碗新鮮的羊奶來煮了吃。今天那雜役弄來了羊奶,放在廚房裡便暫時出去了一下,回來時卻發現羊奶不見了。雜役問了幾個人,有人說看到譚師爺端著一碗東西走了,正巧這時香瓜來尋羊奶,雜役便告訴了香瓜。 香瓜覺得奇怪,便去南書房找譚鈴音了。去的時候恰好看到她正端著羊奶喂狗。 「你說說,有這麼作踐人的麼!」香瓜的聲調不自覺提高,顯然餘怒未消。 雪梨安慰道:「她想是不知道那是你的。我看譚師爺人挺好的,應該不是故意的吧?」 「你呀你,她給了你什麼好處,這樣就把你收買了?」 「沒有呀……」 「其實也怨不得你。那譚鈴音一身的本事,連少爺都要被她降服了。」 唐天遠在外面聽得直擰眉頭,他與譚鈴音勢不兩立,怎麼可能被她降服。他降服她還差不多。 香瓜有些得理不饒人,遇到這樣的事情,想必已經跟譚鈴音鬧了一場。想到譚鈴音被香瓜指著鼻子罵的情形,唐天遠一陣不自在。他想要罵一罵香瓜,又覺自己偷聽本就不光彩;想要去安慰一下譚鈴音,又覺得兩人似乎沒好到那樣程度;複又想到譚鈴音拿羊奶喂狗,十分可笑;再一想到她那條醜出了風格醜出了特色的狗,更覺可笑。 腦子裡走馬燈似的過了許多亂七八糟的想法,等唐天遠發覺時,他已經站在了南書房的門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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