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萌醫甜妻 | 上頁 下頁 |
| 一三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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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的,太后扯了扯嘴角,都不知道該高興還是憂愁了。 孫從瑞操縱輿論還是很有一手的。比如一開始只是規勸皇上,在皇上沒有直面回應傳言之後,便漸漸地把事情說得確鑿,許多不明真相的官員也被帶得相信此事,一方面感歎聖上被蠱惑蒙蔽,一方面又對田七指指點點,說田七禍國殃民。再有人把陳無庸拿出來對比,認為田七之罪比陳無庸更甚。帝王身邊常見的兩類大壞蛋,一為太監,一為女人。陳無庸只是發揮了壞蛋太監的威力,而田七則兼有吹枕邊風的本事,簡直太可怕了。 很多時候,當面對一件事,單個人可能是冷靜而清醒的,但是一群人,就容易變成烏合之眾。他們盲目並且興奮,任由別有用心的人操縱和引導著整個事件的節奏和方向,在自己並沒有意識的情況下,充當著刀和槍,兵不血刃,卻能使人萬劫不復。 孫從瑞小心地操控著這一切,一切都按他的計劃進行著。 除紀衡外,唐若齡最早意識到孫從瑞的陰謀。這一招太狠了,皇上為了自己的名節很可能炮灰掉田七。不過話說回來,萬一皇上偏袒田七,孫從瑞必然吃不到好果子。再說了,就算孫從瑞真的逼皇上處死田七,那麼之後皇上會給孫從瑞好臉色?皇上又不是窩囊廢,還很愛記仇,他被人逼到這份兒上,不可能再重用孫從瑞。 唐若齡冷笑,孫從瑞太把自己當盤菜,這是想弄死田七想瞎了心了…… 於是唐若齡做了幾手準備。首先告誡自己的小弟們,不許摻和此事,必要的時候要幫皇上說話。不管結果如何,皇上總會記得幫他說話的人。其次,加快進度搜集有可能使孫從瑞落罪的事實。孫從瑞自己屁股乾淨不要緊,他門生貪污,他親戚欺男霸女,他兒子當初犯過的罪再拎出來……不得不說,如果論單挑,孫從瑞和唐若齡或可一戰,只可惜加上隊友們,孫從瑞就大大地被拖後腿了。 唐若齡為田七捏了一把汗。他兒子唐天遠更急,簡直像個三天沒喝血餓瘋了的跳蚤,沒一刻安靜。唐若齡從來沒見過兒子這樣暴躁,他恨不得把他捆起來。 唐天遠書也讀不下去了,一直求唐若齡無論如何救田七一命。這種事情唐若齡哪敢拍著胸脯說一定保田七,保不保那得看皇上的意思。唐天遠自然知曉這個道理,之後又去找了幾個江湖上的武林高手,打算實在不行就去劫大內。唐若齡發現兒子還挺講義氣,欣慰之餘又十分擔憂,趁此機會對兒子好好進行了一番教育,中心思想就是論實力的重要性,順便科普皇宮大內管理條例。 唐天遠自此初步確定了權傾朝野的人生目標。 田七知道了外面的瘋傳,也知道這是孫從瑞的詭計,但是她無可奈何。儘管她是緋聞事件當事人,可她只是個死太監,沒有任何話語權。她不敢出宮,怕被人扔爛菜葉,更怕被瘋狂的官員們圍追堵截。寒窗苦讀的官員是最討厭太監的,一群人打一個太監,打死白死。 就算在皇宮,田七也收到了不少異樣的目光。對於靠臉上位的人,人們多半是會鄙視的。不過田七也不是很在意別人的鄙視,反正他們不敢打她。倒是盛安懷,聽到幾個太監私下裡議論,於是毫不留情地讓人拉下去一頓暴打。 田七最擔心的是皇上會如何處理此事。她相信他會保護她,她發現自己現在竟然可以毫無壓力地把自己的命交到他手上。她對他的信任在時間的浸泡中,已經發生了連她自己都驚歎的變化。 可是皇上若想護他周全,必然會置他自己於兩難的處境。田七一籌莫展。 這一天,紀衡上朝時帶上了田七,讓她先頂替盛安懷的位置。田七不知道皇上為什麼在這種時候這樣安排,問他,他卻笑而不答。 文武百官都等在金鑾殿了。本來皇上的緋聞被炒得沸沸揚揚,大家天天拿這事扯皮,人人都覺得田七站在了風口浪尖處,今兒這太監竟然還有臉來金鑾殿,許多人頓時被戳了敏感點,也不奏別的了,擺出規勸聖上的姿態,拎出田七來一頓罵。 唐若齡及其小弟果斷出列,幫皇上罵回去,說那些人「無憑無據、捕風捉影、居心不良、誹謗朝廷」。 對方回罵,說唐若齡之流「諂媚宦官、全無氣骨、是非不分、奸邪佞幸」。 大家都是讀書人,肚子裡的墨水多了,連罵人的花樣都高雅起來,四個字四個字地往外蹦,還不帶重樣的。田七聽得目瞪口呆,嘆服無比。 「別吵了!」紀衡怒吼一聲。 雙方果然噤聲,齊齊看向皇上。 「這事吵了這麼久,也該有個了斷了。」紀衡說著,看向一旁的田七,「田七。」 「奴才在。」 紀衡也不知從哪裡變出一塊明黃色綾錦,遞給田七,吩咐道:「把這個宣讀一下。」 田七展開綾錦,朗聲讀道:「符松年,一本;沐關,一本;章尚,三本;薛無庸,兩本……」 這塊綾錦充分體現了皇上出色的統計能力。田七一開始讀得一頭霧水,下邊人也聽得一頭霧水。讀到一半時,大家才漸漸發現這好像是奏章的匯總統計。最近給皇上上過奏章的心裡一盤算,便有些明瞭:這份名單裡統計的奏章,似乎全是跟皇上的緋聞有關…… 等田七讀完了,紀衡說道:「朕登基五載有餘,從來勤勉政事,未敢有半絲懈怠,上不負蒼天,下不負黎民;廣開言路,納諫如流。雖然天資愚鈍,但亦無愧於先祖英烈。」淡定地給自己臉上貼了一遍金,他目光往群臣中一掃,話頭一轉,又道:「自古忠臣直諫,諫社稷政事也好,諫俯仰修身也罷,全部是證據確鑿,有一說一。你們倒好,也不知從哪裡聽來幾句虛無縹緲的話,便捕風捉影,混淆視聽,揪著無辜之人喊打喊殺,枉你們自稱忠臣,這樣做卻又與市井愚民有何區別?!」說到這裡,語氣已然十分沉冷。 底下眾臣見皇上發火,紛紛低頭不語。 田七卻有些擔心。皇上如此說雖不算過分,可是這樣一來死不承認又反咬一口,那些大臣豈能容忍?自古以來當皇帝的其實都有些憋屈,尤其是那些想當個好皇帝的。唐太宗想玩個小雀,都被魏征教訓一頓,還故意把他的小雀憋死。唐太宗轉身頂多罵一句「鄉巴佬」,卻不敢把魏征怎樣。 在輿論上,皇帝是多受官員鉗制的。官員們——尤其是聖賢書培養出來的官員們,是不怕皇帝的。所謂「文死諫、武死戰」,這些文臣自詡忠賢,真是什麼都敢說,什麼都敢罵,覺得皇上不會把他們怎麼樣。如果把他們怎麼樣了,那就是昏君,是要被史官記上的。就算他們真的被怎麼樣了,那也說明是「死諫」,是榮譽,青史會為他們正名的。 這幾乎成為一種信仰。孫從瑞就是利用了這一點,才放心大膽地煽動大家給皇上上書。人越多,皇上越不能把他們怎麼樣。他為了他的名聲,只能妥協。 所以眼下聽到皇上這麼說,田七突然為他捏了一把汗。他是個好皇帝,她不希望他因為此事被史書記上幾筆,被後人指責昏庸好色之類。 底下被批評的官員絲毫沒有愧疚感,他們決定跟皇上杠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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