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萌醫甜妻 | 上頁 下頁
七〇


  紀衡覺得自己要走火入魔了,腦子裡兩種想法互不相讓,一會兒東風壓倒西風,一會兒西風壓倒東風。

  終於,他不小心丟在心間的那顆邪惡的欲望種子生根發芽,不斷地汲取他的意志作為養分,壯大自己。最後,它長得枝繁葉茂,蓋過理智之花。

  然後,紀衡就發現,他好像對後宮那些女人都不太感興趣了。

  這是要斷袖到底嗎?紀衡苦笑。

  要不就這樣吧,他想。

  其實也只能這樣了,他又想。

  紀衡從糾結來糾結去到徹底覺悟的這幾天,田七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即將降臨。

  所謂「巧者勞而智者憂,無能者無所求」,田公公聰明又能幹,是個賺錢的好手,自然也就忙成了一個陀螺。不僅在寶和店宮裡宮外兩頭跑,還要顧及新收購的酒樓的生意。

  說到這酒樓,田七有點頭疼。她不是萬能的,放在哪裡都好使,酒樓的生意她從來沒接觸過,也就有些手忙腳亂。

  她那另外三個小夥伴紛紛對酒樓提出各種意見,參與本酒樓的未來規劃。

  最首要的問題是要經營什麼菜色。

  紀征覺得繼續賣嶺南菜不錯,田七則偏好江浙菜,鄭少封喜歡魯菜,還非要無償捐獻自家一個做魯菜的廚師,而唐天遠小時候在四川長大,後來才隨父入京,因此他對川菜情有獨鍾。

  這才四個人,就有四種不同意見,田七也不敢問別人了,再問,怕是連其他幾個菜系都要講全乎了。

  紀征卻靈機一動:「其實這樣也未嘗不可,京城雲集了八方來客,我們不如多做幾種菜系,也好滿足各地食客的口味。」

  鄭少封和田七都覺得這主意似乎不錯,唐天遠卻提出一個現實問題:「每一個菜系都品類繁多,若是把各地的菜色雲集在此,實在難以全備,且容易多而不精。」

  田七想了想,說道:「不如這樣,我們把各地菜色都做最基本的、最有特色的,雖然不同菜系種類很多,但是最能招攬顧客的,總歸集中在那十幾樣。另外,若是有人想嘗些刁鑽的,也可以,不過就要提前預訂,他們定什麼,咱們就做什麼。」

  這個折中的意見得到了一致認可。幾人之中其實只有紀征真真正正有過做生意的經驗。受成長環境限制,甯王爺不能在政治上有太大作為,他本人也不太喜歡往官場裡鑽,因此也就只能通過做生意來排遣寂寞、尋找人生價值了。紀衡總說他遊手好閒,其實是錯怪這個弟弟了。

  做生意沒有定法,在紀征看來,把酒樓弄得博而不專,未必不能成為一種特色。由於科舉考試是從全國選拔人才,相對比較公平,這就造成在京為官的人們來自全國各地,此處同樣客商雲集,還每年有外國使團來往。這些來自四面八方的人,都在改變京城人口的格局。他們想吃什麼菜,此處就有什麼菜。而且,不同地方的人湊在一塊應酬吃飯時,如果只點某一菜系,難免眾口難調,倒不如大家都可以點一點兒自己的家鄉菜,一來能夠嘗一嘗故鄉的味道,二來在飯桌上總能找到話題,不致冷場。一個人從生到死,對自己的故鄉總有一種別樣的依戀和自豪,尤其漂泊在外之時,這種依戀和自豪尤甚。幾個不太熟的人湊在一桌上就著特色菜,聊一聊自己的家鄉,關係也會拉得更近,出來的時候就更熟了,沒准還會成為回頭客。除此之外,有喜歡獵奇嘗鮮的,亦可來此,點一桌子菜,就能同時吃到各地風味,從秦淮煙雨到蜀道青天,全在一腹之中,豈不有趣!

  不得不說,紀征其實還是很懂得把握顧客心理的。

  酒樓的經營方式暫時就這麼定了,接下來要改一個名字,重新營業。名字也是紀征起的,通俗而不庸俗,爽快又直接,叫作「八方食客」。匾額是唐天遠題的。唐天遠的書法飄逸瀟灑,在文化圈子裡還是很有知名度的。

  接下來就是招廚師,找夥計。鄭少封覺得自己沒出力,很沒面子,所以執意要捐廚子。他家這個魯菜廚子很不一般,不僅魯菜做得好,而且會做西北菜,能一人兼二職,很適合他們這個酒樓。

  一邊招著廚子、夥計,田七和另外三人也一邊把酒樓給改了改。廚房增大,雅間重新裝飾一下,除了常規雅間,還配合著不同菜系有相應的特色雅間。一樓是大堂,給普通客人用的,桌椅板凳重新換過,免費提供茶水。

  這些事情雖看似簡單,做起來卻著實煩瑣,田七又是個做事認真不愛將就的,這幾天累得夠嗆。她想,自己既然在外面有了事業,就真沒必要繼續留在宮中了,古董生意,離開了皇宮也照樣能做。

  最重要的,皇上那天離開時的眼神太詭異了。田七總有一種預感,下次再遇到他,絕對討不到好果子吃。可問題是從這兩次兩人相遇的過程來看,他們是否會再次相遇,大概是她左右不了的。

  要不就離開皇宮吧,從現在開始。

  田七想了許多辦法,最穩妥的還是裝病,這就又要用到王猛了。王猛一聽說田七要離開皇宮,竟然有些傷感,一不小心滾出眼淚來。

  田七才發現這小子內心還是個多愁善感的小姑娘,她有點彆扭,又有些感動。有人能為她的離開而流淚,這皇宮也算沒白混了。

  吃了王猛給的藥,田七又被關進了安樂堂的隔離間。這回還是傳染病,而且是更致命的傳染病——肺癆。

  田七盤算著,不出意外的話,她應該被關一兩天,等安樂堂的太監去回了盛安懷,她就能被趕出皇宮了。皇上既然那麼討厭她,見也不想見她,盛安懷大概就不會把這事兒向皇上回稟,這就杜絕了皇上知道她病了直接賜死的可能性。

  其實她的思路並沒有錯,後來的事實表明,她差點就成功了。

  當然,還是差一點兒。

  太后娘娘那天把紀衡叫去商量的所謂「要事」,是給如意過生日的事兒。說實話這真算不上「要事」,小孩子的生日不宜大操大辦,但是太后疼愛孫子,總要好好慶賀一番才行。不用弄什麼排場,重要的是貼心、熱鬧,哄得如意開心。

  紀衡便問兒子想要什麼,如意像是專門跟他爹作對似的,要乾坤圈,要月亮,還要一個豬八戒。

  紀衡乾脆讓盛安懷去外面找來個戲班,到時候演個什麼哪吒鬧海,嫦娥奔月,豬八戒吃西瓜,齊活。

  接下來要確定如意小朋友生日宴的受邀名單。他奶奶、他爹、他叔叔,是必須出席的。為了尊重兒子的意見,紀衡表示如意可以自己往裡面加人。

  毫無意外地,如意選擇了田七。

  紀衡這幾天想通了,反不似以往那麼急切。他打算趁著如意過生日的機會把田七弄回來。於是他就專門叮囑了盛安懷,讓田七務必要出席如意的生日宴。

  然而盛安懷卻答道:「回皇上,田七得了肺癆,正在安樂堂收治。」

  這話仿佛晴天霹靂一般,紀衡只覺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他兩眼空洞,怔怔地望著前方,一臉的不敢置信。

  怎麼會?前幾天還活蹦亂跳的人,怎麼突然就得了不治之症?

  盛安懷又補充道:「田七想在臨死之前回家鄉看一看,明日即出發。」

  紀衡突然怒吼:「你怎麼不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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