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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


  這一聲怒吼仿佛產生了實質性的力道,擊得盛安懷身子震了震:「皇上,您說過凡是與田七有關的事情不用再回稟給您。」

  「……」紀衡確實說過這話。但……但那是以前,現在不一樣了!

  「他在哪裡?」紀衡問道。

  「皇上,田七還在安樂堂。」

  「去安樂堂。」紀衡說著,要出門。

  盛安懷卻擋住了他:「皇上……」他有點為難,田七得的是癆病,癆病是會傳染的,萬一皇上被傳染,後果不堪設想。

  「去安樂堂!」紀衡的表情有點猙獰。

  盛安懷只得讓開,在後面緊緊跟著。

  紀衡無法接受田七得了絕症,因為無法接受,所以無法相信。他從乾清宮到安樂堂,腦子一直處於極度亢奮的狀態,不停地尋找各種理由和各種蛛絲馬跡來否定這個事實。

  走到田七住的病房前時,紀衡站定,看著眼前熟悉的場景,腦內突然劃過一道亮光。

  也是田七倒霉,她這回住的房間,跟上次發水痘住的房間一樣,於是紀衡一到這裡,觸景生意,想起了上次田七出水痘的事兒。那次他就覺得這水痘出得蹊蹺,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簡直地,收放自如,就跟這病是自己豢養出來的似的。

  當時紀衡一直惦記著救田七,後來事情皆大歡喜,他也就沒再細追究。現在聯繫眼前田七處境,更覺不尋常。再一想,田七好像說過,他有個朋友對藥材很有研究……

  想到這裡,紀衡移步打算走進去。盛安懷又攔住了他:「皇上,聖體要緊,您不能進去!」

  「朕沒事。田七也不會有事。」紀衡說著,推開盛安懷,推門走了進去。

  盛安懷也想跟上,卻被皇上猛然關上的門拍了回去。他只好站在窗外向裡看。

  田七剛才一直在發呆,沒發現外面的動靜。她在想如意,小傢伙再過兩日就到四歲生日了,她沒有機會給他賀生日了,不知道他會不會生氣。田七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跟如意解釋,也不敢面對如意。她說過會陪著他,終於還是食言了。

  紀衡重重的關門聲打斷了田七的沉思。

  田七抬頭一看是皇上,慌得連忙從床上坐起來:「皇上……您怎麼來了……」

  紀衡走近幾步望著田七,臉色憔悴,形容蒼白,看樣子還真像是得了什麼大病。然而一雙眼睛雖略有失落,卻無半點突染重病之人該有的悲戚之色,怎麼看都不像是得了絕症。

  「朕聽說你病了,所以來看看你,好歹主奴一場,朕不是那麼冷血無情的人。」紀衡說著,又走近了兩步。

  田七牢記自己現在是個染了肺癆的病人,於是發揮了出色的演技:「皇上您別過來,奴才的病不能過給您!」

  裝得真像。紀衡心內冷笑,口中問道:「田七,朕一直想問你,你上次出水痘,怎麼那麼快就好了?」

  「……」田七驚訝地看他,皇上不會發現什麼了吧?

  「答不上來?朕聽說你有一個會醫術的朋友,他要是給你做一些稀奇古怪的藥,大概也能騙一騙人,你說是不是?」

  「……」果然發現什麼了!

  田七還想掙扎一下:「皇上,您說的話奴才不懂……」

  「不懂沒關係,你那懂醫術的朋友應該能懂。回頭朕把他拘了來,好好打一頓,應該就能招了。」

  「……」這一招簡單粗暴又兇殘,不過真的很管用……

  田七撲通一下跪倒在地,習慣性地抱住紀衡的小腿,一系列動作十分流暢,可見是做過多次。

  她還未說話,紀衡已經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皇上……奴才這樣做,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還是決定老老實實招了吧。

  「哦?你有什麼苦衷?說說看。」

  「奴才知道皇上您不想看到我,所以就……」

  紀衡打斷田七:「朕說過不想見到你,但朕也說過不許你離開皇宮。你卻自作主張,犯下這等欺君之罪。」

  這帽子越扣越大,田七急了:「不是不是……那個那個……」

  「不是什麼?什麼那個?你到底還能想出什麼理由,一氣兒說出來吧。」

  田七咬牙,只好又搬出先前那個雖荒誕卻好用的理由:「皇上,奴才不是暗戀您嗎?我這幾天越來越忍不住,怕自己狂性大發,一不小心非禮您……就只好忍痛離開皇宮……」

  這番話年底的時候入選了田七「今年說過的最後悔的十句話」,名列榜首。

  紀衡任田七抱著他的小腿蹭,淡淡說道:「沒關係。」

  「???」田七一時不解,抬頭疑惑地看他。

  紀衡低頭看著她,又解釋了一遍:「你忍不住也沒關係,朕不怕被你非禮。」眼神十分之嚴肅認真。

  「……」皇上你腦子是不是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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