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萌醫甜妻 | 上頁 下頁
六九


  雖然出爾反爾的是皇上,昨天還說了不許田七見他,今天又把她抓了回來,但田七為著自己的腦袋著想,還是想辦法把腦袋蒙了起來才去的,這樣就不算出現在皇上面前了吧。

  她做事一向認真,蒙腦袋也蒙得很地道,以至於自己的視線也被罩住了。

  紀衡坐在養心殿的書房裡,下首紀征和孫從瑞也分別被賜了座,室內一片肅靜。三人眼睜睜地看著一個穿著太監公服的人從外面走過來,頭上罩著青色的硬布筒,布筒直愣愣地向上挺著,活像是一個大煙囪。這移動的大煙囪兩手向前胡亂摸著,走到門口時:咚的一下撞上了門框。

  室內三人都有點傻眼。

  田七揉了揉腦袋,換了個方向繼續向前走。她被撞得有點暈,走進書房,估計了一下位置,對著孫從瑞倒地便拜:「奴才參見皇上!」

  孫從瑞嚇得從椅子上摔了下來,滾了一滾跪在紀衡面前:「老、老、老、老臣該死!」

  盛安懷看不下去了,走過來扯了田七一把,把她扯對了方向。

  田七又拜:「奴才參見皇上!」

  紀衡擺手讓孫從瑞坐了回去。他被田七氣得有些頭疼:「你怎的做如此打扮?可是有什麼見不得人?」

  「皇上,奴才怕被您看到,影響皇上心情。」田七解釋道。

  紀衡被她堵得牙根發癢,他懶得追究此事,問道:「朕問你,孫蕃的腿可是你打斷的?」

  哦,原來他只是斷了腿。田七心內思量著,答道:「回皇上,奴才也不知道孫蕃是不是我打的。當時奴才和孫蕃都出於亂鬥之中,然後他就受傷了。不過奴才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奴才以為,孫蕃不知禮數,丟了孫大人的臉,還污蔑甯王爺,本該好好吃點教訓,被打斷腿也不為過。」

  田七這樣一說,孫從瑞忍不住了:「你……滿口胡言!」

  「皇上,奴才這樣說是有根據的。當日奴才在那酒樓與甯王等人巧遇,便和他們一起吃了個飯,卻不想飯吃到一半,孫蕃突然闖進我們的雅間,對奴才冷嘲熱諷。這都不打緊,奴才因上次致他裸奔,得罪了他,也就認了,但是,他竟然,他竟然,」田七故意猶豫了一下,她知道皇上最反感什麼,「他竟然說甯王是斷袖,還專挑皇上身邊的太監下手,說奴才是甯王的相好。皇上,奴才冤枉!孫蕃這樣說,置甯王的臉面於何地?置皇家的臉面於何地?」

  田七說到這裡,紀衡的臉已經黑了,不過她暫時看不到。

  孫從瑞氣得手指直抖:「你、你……」

  田七不等孫從瑞說話,繼續說道:「他不僅污蔑王爺,還先動手打人。王爺是天潢貴胄,他絲毫不把王爺放在眼裡,想動手就動手,這根本就是藐視皇威!」

  紀征配合地擺出一臉黯然。

  孫從瑞怒道:「你胡說!」

  「這位大人可是孫大人?您怎麼知道我胡說?您當時可在場?您所聽到的都是孫蕃的一面之詞,又怎麼能確定是我在胡說?皇上,我所說的這些發生在酒樓之中,自有夥計做證孫蕃主動闖進我們的包間。至於他對甯王說的那些話,鄭公子和唐公子都聽到了。」早就串好供了。

  孫從瑞冷笑:「你們自可串通一氣,污蔑我兒。皇上,臣那孽子雖不孝,卻並不是如此猖狂胡言之人。」

  「孫大人的意思是,甯王爺、鄭首輔的兒子、唐大人的兒子聯合起來陷害令郎?那令郎真是好大的臉面!」

  紀征也笑道:「本王可從不做這種事情,孫大人請慎言。」

  孫從瑞還想爭辯,紀衡卻打斷了他們:「好了,既然此事發生在酒樓,好好查問夥計便有結果。孫愛卿回去也再問問令郎吧,」頓了頓,又說道,「若是朕的兒子如方才他所說的那般無禮,那麼不用別人幫忙,朕親自打斷他的狗腿。」

  孫從瑞知道皇上雖口頭上說得公允,其實在拉偏架,向著自己的弟弟。他吃了一頭虧,灰溜溜地離開了。本以為一個小太監好收拾,卻沒想到有甯王撐腰,還這樣伶牙俐齒。他一輩子跟人鉤心鬥角,卻被一個小鬼給算計了,真是陰溝裡翻船。

  其實孫從瑞翻船的最根本原因是被兒子給坑了。他如果知道是自己兒子主動闖進別人包間,怕是打死都不會來紀衡面前丟這個人了。

  總之紀衡暫時了結此事,讓相關人等先退下了。

  田七也想爬起來走,卻被紀衡制止:「朕讓你起來了嗎?」

  田七只得又跪回去。

  紀衡看著那大煙囪在眼前晃,沒好氣道:「把你那破布拿下來吧,朕恕你無罪。」

  田七於是摘下布筒。因被布筒擋著,呼吸不暢,田七的臉有些微的紅,像是淡淡的花瓣。

  紀衡看著那張臉,心臟跳得更快了。他冷笑道:「你在宮外挺快活嘛。」吃酒,打架,還又跟阿征鬼混在一起。想到這裡,紀衡一陣胸悶。

  田七嘿嘿笑道:「皇上過獎了,奴才只是出宮討營生,並不曾吃喝玩樂。」

  「朕看你除了吃喝玩樂就沒幹別的。」

  田七低下頭不敢反駁。

  「你抬起頭來。」

  田七乖乖抬頭,發現皇上已經站到她面前。她要把頭仰得幅度很大才能看到他的臉。

  看著田七卑微地跪在他腳邊,以一種臣服和承受的姿態仰視他,紀衡心內突然湧上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然而他轉念想到,自己在宮中為這小變態痛苦不堪,而他卻在外面逍遙快活,紀衡又覺不甘。

  是的,不甘,前天他還瀟灑地說沒勁,說要放過去這一碼,但是過不去就是過去,他自看到他之後,無時無刻不在想他。但是很難說這小變態有沒有把他放在心上。

  他不甘,甚至不甘到隱隱產生一種怨毒。

  是田七,把他引到這茫然無邊的噩夢之中,無法醒轉,無法逃脫。可是田七呢,做完壞事,又想逃走。

  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田七不知道皇上在想什麼,她脖子都酸了,只好提醒皇上:「皇上,您有什麼吩咐?」

  紀衡突然蹲下身,與她平視。他伸出一隻手捧著田七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他笑了笑,笑容生動,卻透著那麼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蠱惑。他低聲說道:「就算是噩夢,也總該有人做伴才好,你說是不是?」

  田七沒聽明白皇上的意思,亦不知道皇上想聽什麼樣的回答。大概是離開御前有些時日的原因,她現在猜不透皇上的心思了。她只覺現在皇上的眼神很不正常,有點扭曲,又隱隱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興奮,簡直地,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一般。

  田七打了個寒戰,不敢說話。

  這時,外面走進來一個太監來報:「皇上,太后娘娘請您去慈甯宮商議要事。」

  紀衡站起身,不再看田七,帶著人去了慈甯宮。

  他一路走一路想,剛才真是瘋了,怎麼會那樣想?怎麼會想那樣?怎麼會……

  可是又一想,那樣真的不好嗎?再不好,也好過自己一個人隱忍壓抑,苦不堪言。

  ……但那是錯的,錯的就是錯的。

  ……錯了又怎樣?誰能把他怎樣?

  ……可是……

  ……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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