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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


  ▼第四章 栽在他手裡

  我紅著臉從他身上爬起來,然而這歷史性的一刻已經被周圍的人紛紛用手機拍了下來,其中自然包括攝影委員的高清特寫。後來他們慘無人道地把這些照片傳到學校論壇上,取名為「光頭學妹英勇,鐘原慘遭調戲」……

  天色很快黑了下來,大家開始圍在一起玩殺人遊戲。

  第一局我是平民,卻很不幸地在第一輪就被殺掉。我強烈懷疑是鐘原行兇,結果鐘原淡定地甩出一句「我和你比較熟,殺你不就等於暴露自己」,就博取了大家的信任。最後這廝作為唯一的一名倖存的殺手,笑到了最後。

  第二局我依然是平民,不過鐘原在第一輪就被殺掉,我那個幸災樂禍呀。可是死者鐘原在留遺言的時候,環顧了一周,最後一口咬定是我幹的,還說得頭頭是道,理由羅列出一大堆。他說:「第一,我上次殺了你,這次你很可能殺我報仇,以我對你的瞭解,這種事情你幹得出來;第二,你這次明顯情緒不是很穩定,這是大部分當殺手的通病;第三,我上一局說『因為和你熟,所以不會殺你』用以排除嫌疑,你這次很可能也用這種方式排除嫌疑,可惜這樣的方法不是每次都好用……那麼,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終無力地說道:「我不是殺手啊……」

  投票的時候,出現了令我哭笑不得的一幕,全部的二十個人裡,除去法官、鐘原和我,另外十七個人齊刷刷地舉起手把殺手票投給了我……我以前當殺手的時候也沒得過這麼多票啊……

  我委屈地坐在一旁,看著其他人玩,不甘心地低聲對鐘原說道:「看到了吧,我明明不是殺手。」

  鐘原答道:「我知道。」

  我怒:「那你為什麼一口咬定我是殺手?」

  鐘原歪著頭看我,笑眯眯地答道:「我死了,總得有人陪葬吧?」

  我:「……」

  我壓住心中的怒氣,又說道:「可是這樣別人會覺得你判斷力不好,以後就不容易相信你了。」

  鐘原:「這樣大家才更願意和我玩吧?」

  對於鐘原的這種自戀,我不予置評。

  第三局,我依然是個平民。我斜著眼睛偷窺鐘原的撲克,然而夜色太暗,我看不清。鐘原卻十分大方地把他的撲克在我面前晃了晃,然後我就發現,原來他也是平民。於是我放心大膽地偷偷把我的撲克亮給他看,並且警告他,不准污蔑我。

  鐘原卻掃視了一圈,漫不經心地答道:「不用擔心污蔑的問題了,你第一輪估計就要死了。」

  鐘原眯著眼睛盯著坐在我們對面的玲玲師姐,聲音像個算命先生一樣縹緲,他說:「看到玲玲師姐那殺氣騰騰的眼神了沒?木頭,你死定了。」

  我順著鐘原的目光望去,在慘白的應急燈光下看到玲玲師姐瞪得大大的眼睛,於是我頓時感覺脊背上籠罩著一股涼氣。

  果然不出鐘原所料,我第一輪就死掉了。然後我就指認玲玲師姐,可惜大家似乎都不太相信。接著輪到鐘原發言,這傢伙開始發揮他坑蒙拐騙的特長,說什麼自己是個警察,說他已經指認出玲玲師姐就是個殺手云云……

  於是投票的時候,玲玲師姐當仁不讓地得票數最多。

  然而鐘原表演得太像了,第二輪的時候,他就被剩下的殺手當作警察殺掉了。

  我揪了揪鐘原的衣角,不解地說道:「你這樣相當於自殺。」

  鐘原卻勾起嘴角答道:「我這是給你報仇啊,你不謝謝我?」

  我擦汗,你當殺手殺掉我的時候,你怎麼不說給我報仇呢?

  接下來我們又玩了幾局,其間鐘原幹的最卑鄙的事情就是,他明明是個殺手,卻要裝警察,然後領導一眾愚民投票把最後一個警察解決掉。當這局遊戲結束的時候,大家無不捶胸頓足扼腕歎息:鐘原太陰險了……

  晚上十點多,遊戲結束,準備睡覺。

  我尾隨著鐘原鑽進帳篷,笨拙地鋪好防潮墊,展開睡袋。說實話我還是第一次和一個男生相處在這麼狹小的空間裡,而且一起過夜,可想而知我有多彆扭了。

  鐘原卻十分淡定地鋪好睡袋,然後脫掉厚外套,再然後他拎起褲帶……

  我猶豫著說道:「那個……鐘師兄啊,你能不能,自重一點……」

  鐘原把運動褲的褲帶系好,然後抬頭似笑非笑地看我,說道:「你說什麼?」

  我頓時窘得無地自容無語凝噎,蒼天啊,其實我是很純潔的啊……

  這時,鐘原叫我:「木頭。」

  「啊?」我抬頭看他,此刻他的表情那叫一個嚴肅,真是莫名其妙。

  鐘原盯著我的身後,臉色愈發嚴峻。他說:「看你的身後。」

  我被他的表情弄得心裡也發毛,於是戰戰兢兢地轉身看去。

  乾電池檯燈的微光下,一段波光粼粼的東西躲在帳篷的角落裡,那東西的大部分身體被書包擋住,只剩下一小段尾巴露在外面。然而就這一小段尾巴,已經足夠讓我崩潰得很徹底了,因為那赫然是一條……蛇!

  我「嗷」地一聲怪叫,驚慌失措地向後退,一邊退一邊失聲大喊道:「蛇!蛇啊!」

  帳篷裡的空間很狹小,我一不小心就撞進了鐘原的懷裡,然而此時我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恐懼佔據了我的全部大腦。我下意識地緊緊抱住鐘原,全身戰慄。

  鐘原卻一點都不害怕,他拍了拍我的後背,怡然自得地笑:「你不用害怕的。」

  什麼不用害怕,那可是蛇啊,蛇!

  這時,周圍帳篷裡的人聽到我們這裡的動靜,紛紛趕過來表示慰問。最兇猛的莫過於玲玲師姐,她當先拉開我們的帳篷,探進一顆腦袋來看。然後她那張如花似玉的臉,便全部黑了下來。

  玲玲師姐氣呼呼地收回腦袋,然後把帳篷給我們拉好。接著我聽到她對外面圍觀的人說:「沒事,兩人調情呢。」

  「調情」兩個字頓時刺激到了我的神經,我用力把鐘原推開,不敢看他。然而我還是沒有勇氣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那裡有蛇啊……

  於是我蹭到鐘原的身後,離那條蛇最遠的位置。

  鐘原卻不慌不忙地挪到了那條蛇那裡,然後非常神勇地拽著它的尾巴,把它拎了起來!

  那一瞬間,我感覺鐘原簡直就是神兵天降,英勇無比……

  然後鐘原拎著晃晃悠悠的蛇,笑眯眯地朝我蹭了過來……

  我拼命地搖著頭,驚慌道:「你你你你你……你別過來,你……」

  鐘原晃了晃他手中的小蛇,笑道:「你還沒看出來?這是假的。」

  我定睛一看,發現那條蛇自己根本不會動,完全就是鐘原在晃。於是我腦中緊繃的那根神經終於有一些放鬆。

  鐘原把小蛇拎到我面前,說道:「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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