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名草有主 | 上頁 下頁
一四


  吃過晚飯,大家圍在一起做遊戲。剛開始的時候玩「摸人」的遊戲。遊戲規則就是,把一個人的眼睛蒙上,大家都站著不動,讓他or她摸,要叫出對方的名字才算摸出來。然後被摸出來的那個人繼續蒙著眼睛進行下一輪。如果在一定時間內沒有摸出來,蒙眼睛的人就要受到懲罰。當然如果被摸的人發出聲音導致露出馬腳什麼的,兩個人就要一塊罰。文藝委員專門準備了個大大的盒子,裡面裝著各種各樣的懲罰方法,讓人看了就膽寒……也不知道文藝委員是從哪裡搜刮來的這個遊戲,我個人看來這簡直太不公平了,要知道,雖然這時候我已經長出一點點頭髮來了,可是依然是全隊裡最短的……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頂著個半光不光的頭,在第一輪裡就中招。

  很有自我犧牲精神的隊長大人自願第一個被蒙上眼睛。然後他在原地轉了幾個圈,大概暈得差不多了,就直奔我來。我不能動,不能說話,就這麼傻乎乎地被他鬼一樣輕輕摸著。他摸到我的光頭時,咧嘴笑了笑,非常和藹地拍了拍我的頭頂,這才說道:「沐爾吧?」

  我窘了窘,摘下他臉上的黑布,蒙在自己眼睛上,跑到中間轉了幾個圈,然後停下來,隨便選了個方向走下去。

  很快我就撞到一個人,那人被我撞到之後,穩如泰山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因為怕對方是女生而一不小心襲胸,所以我摸索著找到他/她的手臂,然後順著手臂往上摸。這個人的手臂比我的粗,而且很硬,本隊沒這麼雄壯的女生,那麼應該是個男生。我又摸到他的肩膀,他的肩膀好像有我的頭那麼高,那麼他本人應該有一米七八到一米八七這麼高,我思索了一下同行的十三個男生裡有幾個人的身高符合,好像……有五個?這樣一來,我已經排除掉十四個人了。

  然後我順著他的肩膀往上摸,在脖子上逗留了一下,有喉結,嗯,再次確認是男生。而且這個人挺有意思,他的喉結好像還會動。

  接下來順著脖子往上,摸到下巴,沒什麼特別。順著脖子往後,摸到耳垂。我記得隊伍裡有個男生是打著耳釘的……這個人沒有耳釘,又排除掉一個。然後回來接著摸臉。他的臉有點硬,不像我的臉軟軟的還有嬰兒肥,不過他皮膚貌似不錯,沒痘痘。我想了一下剩下的四個可疑人員裡沒有痘痘的,好,又排除掉兩個。

  現在嫌疑人只有兩個了,分別是鐘原和一個大二的學長,姑且稱之為A學長。那兩個人的髮型差不多,用摸的辦法應該是分辨不出來吧。我又回憶了一下鐘原和A學長五官上的區別,可是腦子裡很模糊,怎麼也想不出來。怪只怪我這個人沒有仔細觀察別人臉的習慣。我一邊努力在大腦深處挖掘著,一邊不經意地觸摸著他的五官。眉毛?嗯,很濃。眼睛?眼睫毛好長,刷得我手指肚都有些癢癢的。鼻子?很挺。嘴唇?……嘴唇!

  我突然發現,對方此時的嘴唇是微微向上勾著的,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頓時浮現在我的腦海裡,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人應該是……

  我剛想說話,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我面前響起,他略有些吃力地說:「木頭,你摸夠了沒有?」

  「鐘原!」我已經脫口而出。

  然而我還是慢了一步,因為鐘原先我一步說話,所以大家認定了是因為鐘原作弊我才猜到他是誰的。我委屈地和大家辯解,可惜沒人信。

  文藝委員舉著懲罰盒子,壞笑著逼我們抽一個。我看了看鐘原,他完全沒有動手的意思。好吧,我來。

  我硬著頭皮從盒子裡抽出一張紙條,展開。紙條上非常人性化地寫了兩個方法,被懲罰者可以任選其中之一。

  第一個是跳舞,這個必須pass。而第二個,是……三十度角調戲,被調戲者必須是男生。這……什麼意思?

  「調戲」兩個字已經讓人很驚悚了,更何況被調戲的還要是男生。可是問題是,這個「三十度」又是什麼意思?我不解地問文藝委員。

  文藝委員非常熱心地給我做了解答。原來這個主意是模仿了某部電影裡的動作,在那部電影裡,某男向前傾著身子抬起某女的下巴,這個動作很搞笑,劇中那個男人前傾的角度非常大。

  我擦汗,要調戲鐘原?還要抬他的下巴?這個動作也太有挑戰性了吧……況且還要非常有技術地前傾三十度?還讓不讓人活了!

  我捏著紙條,為難地皺著眉頭,在文藝委員的催促下,我只好怨恨地瞪了一眼鐘原:「都是因為你!」

  鐘原無辜地看著我,面無表情:「這是你自己抽的。」

  我被他噎掉,惱羞成怒地團了團那張萬惡的紙條,隨即兇狠道:「你過來!」過來給我調戲!

  鐘原很配合地走到我面前,還非常體貼地微微彎了一下腰,抬起下巴送到我面前。

  這時,文藝委員非常敬業地糾正他:「這樣不行,你要配合沐爾,後仰三十度。」

  我幸災樂禍地看著鐘原,身體微微前傾,抬起手去挑他的下巴。

  鐘原稍微後仰著,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的手指抖了一下,不過依然托在他的下巴上。

  這時,周圍的人開始起哄,另外一個攝影委員則抓緊一切時機拍照。

  「不行,角度不夠!」

  「沐爾你要前傾,對,還要前傾!」

  「鐘原後仰,不然沐爾就趴到你懷裡了。」

  「別和哥裝羞澀。」

  「表情,注意表情!沐爾你不用這麼糾結吧?」

  「鐘原,你被調戲了還這麼開心?」

  我在他們的起哄聲中很不自在,偷眼看鐘原,這傢伙竟然沒事人一樣怡然自得,嘴角始終掛著笑意。我怒從心中起,乾脆使勁向前傾一下,打算來個瞬間三十度然後回撤。然而鐘原不配合我,我前傾的過程中一個不小心撞到他,他本來後仰著就不穩,被我一撞,直直地向後摔去。

  要命的是,他竟然拉著我和他一起摔下去。臨死還拉個陪葬的,你說這人陰險不陰險。

  於是我們兩個就這樣華麗麗地摔倒在地上。

  鐘原這廝雙臂展開貼在地面上躺著,一副非常無辜的樣子。他眨著眼睛,揚起嘴角笑眯眯地說道:「木頭,你好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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