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名草有主 | 上頁 下頁 |
| 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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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細端詳著那條假蛇,這是一截一截的木頭連接在一起的,木頭表面漆上了和蛇皮很相似的圖案,乍一看去,簡直和真正的蛇沒什麼兩樣。我心有餘悸地看著這條木頭蛇,頓時火冒三丈,搶過來就扔到一旁,怒氣衝衝地說道:「鐘原!惡作劇很有意思,是吧?」我說著,不再看他,爬回自己的位置上,甩掉外套鑽進睡袋裡,背對著鐘原。 一陣沉默之後,是窸窸窣窣的聲音。我聽到鐘原挪到了我身後,他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我沒想到你有這麼害怕。」 我閉著眼睛,不予理會。 鐘原:「你……真生氣了?」 依然不予理會。 鐘原:「好吧,我道歉,對不起。」 始終不予理會……道歉管毛用,我的精神已經被你造成創傷,不可磨滅的! 鐘原:「木頭,你大度一點吧,剛才你非禮我,我都沒說什麼。」 我奓毛,扭過臉去怒視他:「誰非禮你誰非禮你!你有毛好非禮的!」 鐘原低下頭,眸子亮晶晶地望著我。他說:「好吧,你沒有非禮我,你只是熱情過度。」 我瞪他,你丫的,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時,鐘原又說道:「好了,你別生氣了。你要是再生氣,我也許會心情不好,我如果心情不好,也不確定自己會做出什麼來。」 我心裡一抖,這絕對是威脅。可是我都氣成這樣了,如果再屈服於他的強權之下,那多沒面子。想到這裡,我乾脆扭過頭閉上眼睛,不理他了。他愛做什麼就做什麼吧,反正我已經習慣被他虐待了。 鐘原見我沒反應,又說道:「木頭,相機你拿去用吧,隨便用。」 我抓著睡袋的手有些顫抖……真、真的? 鐘原:「你不願意就算了。」 我轉過身,瞪大眼睛看著他,激動地說道:「我願意!」 鐘原看著我,他揚起嘴角,眼底裡緩緩地散開一些笑意,如七月的荷塘,沁人心脾。 現在是五一,夏天還沒到,如果在市區,是很難遇到雷雨天氣的,沒想到在這裡,我們竟然被轟隆隆的雷聲驚醒了。 我活了快十九年了,從來沒有發現原來雷聲竟然可以這麼響,原來閃電竟然可以這麼亮,那個瘮人啊…… 關鍵是,那轟隆隆的雷聲,我怎麼聽怎麼像是就在我們的頭頂上方,那閃電隨時都有可能劈下來把我燒得只剩幾根骨頭的樣子……太恐怖了! 我把頭埋進睡袋裡,捂著耳朵,想人工降低一下那雷聲的響度,奈何無效,雷公今天和電母吵架了是怎麼的,那聲音,越來越響,而且總仿佛近在耳旁,我嚇得全身繃緊,腦袋發漲。 鐘原也被吵醒了,他翻了個身,喃喃道:「大自然要發威啦?真是個好天氣。」 變態! 我心裡越來越怕,誰知道下一道閃電會不會劈到我頭上?看這陣仗,難道我今天要把命交待在這兒?不要啊,我還沒有活夠啊…… 這時,鐘原的聲音又響起來了,配合著那時不時亮如白晝的閃電,那氣氛,要多詭異有多詭異。鐘原說:「木頭,你怕打雷?」 我顫抖著答道:「我不怕打雷,可是我怕死。」 鐘原呵呵笑了笑,低聲說道:「沒事,就算死,不還有這麼多人給你陪葬嗎?」 我哀號道:「我不要死啊,我希望大家都好好活著,誰都不要死啊……」 鐘原伸出一隻手來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吧,哪那麼容易死。」 我不理他,從睡袋裡鑽出來,打開小檯燈,然後拎過背包開始翻東西。 鐘原好奇地問道:「你在幹嗎?」 我:「寫遺書。」 我從背包裡翻出一個嶄新的小本子和一支筆,還好我這次帶的東西齊全。 鐘原也從睡袋裡鑽出來,他湊了過來,說道:「你真相信自己會死?」 我掃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孩子,做人要有憂患意識。」 鐘原屈起手指敲了一下我的頭:「孩子也是你叫的?叫『鐘哥哥』。」 嘔……我瞪了他一眼,沒搭理他,開始翻開小本子寫遺書。嗯,寫什麼好呢,如果我真的死了,我需要留點什麼信息給活著的人呢? 我用圓珠筆的筆頭輕輕敲打著下巴,最終在小本子的第一頁認真地寫道:爸爸,我愛你。 筆勢孱弱,透露著垂死的掙扎與哀怨。我看著那幾個軟得不像話的字,突然悲從中來。 不會,我真的要死了吧?我還沒有好好孝順我老爸呢…… 鐘原突然搶過我的小本子看著,我扭頭瞪他,卻發現他正詭異地盯著我。 汗,他一定是在嘲笑我寫的字難看。我心裡這麼想著,更加生氣了,於是毫不猶豫地搶回小本子:「你要是也想寫的話,我可以借給你一張紙。」 鐘原擺擺手:「我是怕你死了,你的遺書又下落不明,所以幫你個忙,備個口頭遺囑,萬一到時候用得著呢。」 雖然我很懷疑他是不是真的有這麼好心,不過貌似他說得還是有一些道理的。 鐘原又說:「那,除了你爸爸,你還有什麼話要和別的人說嗎?」 我想了想,說道:「告訴我們宿舍裡那三個沒良心的,讓她們在我的葬禮上多誇我幾句。」 鐘原點頭,又問:「還有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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