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皇后是這樣煉成的 | 上頁 下頁
一三六


  葉蓁蓁適時飄來一句:「倘若招了,不過是抄家發配,小命還在。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你自然懂得這個道理。」

  常魚說道:「皇后娘娘,您若是打死了微臣,雖然皇上未必治您的罪,可是您就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葉蓁蓁淡定地靠在搖椅上,答道:「常大人,你覺得本宮糊塗嗎?你去金陵城大街上隨便抓一個人來問問,倘若常知府被打死了,他是否會拍手稱快?再說了,今兒就算你死在這兒,能有幾個人知道?又有誰會說出去?」

  常魚便有些絕望,他遇到官場的黑幕了。好黑的幕啊!

  雖有些動搖,但這件事牽涉甚廣,常魚一邊挨著揍,一邊還有心力去計算自己若是招了,活下來不被報復的概率有多大。最後,葉蓁蓁一句話擊潰了他所剩無幾的堅持,她說:「你不招也沒關係,反正後頭還有好些人,一個一個來。」

  是啊,知道這件事的又不止他一個。不招肯定死,招了還有機會活命,他現在都死到臨頭了,又怎麼顧得了以後,先保住性命要緊!

  於是常魚高喊道:「我招,我全招!」

  葉蓁蓁聽到此話,站起來走到他面前,笑嘻嘻道:「既然如此,請常大人先在營中養傷。記住,招認的人不止你一個,倘若你敢糊弄我,依然是死路一條。本宮想殺個把人,再容易不過,知道嗎?」

  常魚連連點頭,有氣無力道:「曉得,微臣都曉得。」

  葉蓁蓁揮手讓人把他放下來。那軍士只顧解繩子,不想常魚被打了一通,早已兩腿發軟,剛一被鬆開,便搖搖地向下摔倒。

  紀無咎適時地提了他一把,抓著他的後衣領,把他提得腳幾乎離了地。

  軍士看到之後,頓感敬佩,常知府不是一般人,重量頂得上一頭成年肥豬。看不出來,這小白臉的力氣還挺大。

  常魚被紀無咎放下,勉強站定。他有意討好眼前這二位,因此客氣說道:「多謝公公。」

  「……」

  常魚不明白,為什麼他都答應全招了,那奸宦又把他打了一頓。

  葉蓁蓁這次往江蘇官場撒了一劑猛藥,按照常魚提供的線索,她又抓了不少官員來打,竟然一打一個准,個個都招認了。

  當官的都是最惜命的,口內說著不怕死,實際上威脅的力度不夠,沒能讓他們感受到死亡降臨的恐懼感。葉蓁蓁是皇后,擺出一副混世魔王的架勢,油鹽不進,直接上鞭子招呼,只要他們相信她是皇后,就會順理成章地相信這小祖宗就算打死他們,也用不著償命。有幾個人還想挺一挺,以期救兵能來,可惜娘娘行事太絕,裡裡外外把持得密不透風,消息根本傳遞不出去。娘娘還說了:等你死了,我就讓人把你們切成一塊塊的,扔進秦淮河喂魚。到時候屍骨無存,證據自然也無,朝廷不過是少個當官的,而你們,可就連投胎都不能夠了。

  這種無情無恥、無理取鬧的行為一下就把他們都震懾住了。

  紀無咎把這些官員的供詞仔細看了兩遍,發現這些供詞的相似度很高:有銀子來往明細,貪污數額巨大,但是贓款的大頭,都上交給了江蘇布政使。

  布政使是封疆大吏,果然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這件案子涉及官員眾多,數額巨大,紀無咎立刻下旨急調京城刑部和都察院官員共同前來查辦此案。手頭人證物證俱在,案子應該比較明瞭,現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贓銀的最終流向。

  然而京城官員剛到江蘇,卻傳來一個消息,江蘇布政使柴知退,畏罪自殺了。

  紀無咎命人把柴府上下翻了個遍,並未發現大筆銀錢。且根據熟知柴知退的人交代,柴大人平時生活簡樸,沒幹過什麼一擲千金的事兒。

  柴知退,柴知退。紀無咎仔細回想著來之前在吏部翻閱過的關於江蘇各級官員的檔案,腦中突然閃過一道亮光。這個柴知退,年輕時曾在太子詹事府供職!

  詹事府是專門為太子服務的,二十幾年前的太子不是他紀無咎,而是他的伯伯、被先帝爺廢掉的那個太子!也就是紀離憂的父親!

  柴知退年輕時並不顯眼,在詹事府的職位也不高,且詹事府又有那麼多人,所以紀無咎當時看到,並未太過留意。

  可是現在一看,這其中必有古怪。

  還有,柏建成當初從遼東遇赦南歸,可是從江蘇起步的。紀無咎剛看到檔案時就有些奇怪,柏建成是福建人,遇赦之後不回家鄉,反而跑到江蘇去,又從按察使司一步步地往上爬,其中必定有人扶持。而葉修名提拔柏建成是之後的事情,所以柏建成一開始是受了柴知退的庇護和提拔。

  至於柴知退為什麼提拔一個罪臣,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紀離憂這幾年前往女真經營,在遼東遇到柏建成,拉攏他加入自己的謀反計劃之中。之後柏建成回到中原,柴知退作為這個謀反團夥中的幕僚,培養起柏建成,並把他送入京城。柏建成憑著自己和葉修名的師生情分,擠進了吏部。

  紀離憂、柴知退、柏建成。除了他們,還有誰?根據葉修名的描述,柏建成是個左右逢源極善鑽營的人,會不會還有人被他拉攏?且柴知退在江蘇十幾年,樹大根深,他到底培養了多少部下?

  這些,都無從得知。

  所以,這個案子,實際是兩個案子。貪污案好審,謀反案現在露出來的線索太少,最好的辦法是按兵不動,私底下仔仔細細地查。

  於是紀無咎命人將貪污官吏押解回京,柴府暫時查封,任何人不得接近。又讓身邊的暗衛送了份密旨回京給大內密探。

  這些事情都不急,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紀離憂。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雖然紀無咎知道紀離憂想要謀反其實比登天還難,但是總被人這麼暗地裡盯著,他無比難受。

  柴知退在江蘇經營多年,又斂了這麼多錢,想必紀離憂的老巢就應該在江蘇了。

  紀離憂之前的計劃失敗,他現在很可能退回江蘇了。

  也就是說,他們這次來查貪污案,竟然歪打正著查出了大案。

  可是紀離憂在哪裡?到底怎麼引他出來?

  紀無咎覺得,紀離憂若是知道了他的行蹤,很可能會來刺殺他。太平盛世,想要通過起兵或者宮變的方式篡位,成功率接近於零。但是現在皇室無子,只要把他紀無咎殺了,紀離憂就名正言順了。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