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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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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也是聰明人,紀無咎身邊跟著那麼多暗衛,個個都是一流高手,他們若是再不顧一切地向前沖,那不是行刺,那是找死。 無奈之下,紀無咎只好積極地為刺客們創造機會。他讓暗衛們與他保持著一里左右的距離,身上別幾枚信號彈,有急事,發信號,暗衛們自然會第一時間沖過來。 葉蓁蓁身上穿著蠶衣,應能確保無虞。 這件事情解釋起來頗費口舌,紀無咎暫時也沒和葉蓁蓁說,只想等著事情了結之後,一氣兒說給她聽。反正她知不知道都無甚關係,又插不上手。 於是接下來幾天,紀無咎和葉蓁蓁就在金陵城的大街小巷遊蕩著,專管吃喝玩樂。葉蓁蓁很喜歡聽茶館裡的彈唱,咿咿呀呀的,雖然聽不懂,卻又覺十分悅耳。她幾乎每天都去聽一段,後來經當地人介紹,才知道人家唱的是皇帝和玄女娘娘的風月故事。那唱詞雖講的是豔情,卻頗文雅,其中有一句是「露滴牡丹心」。紀無咎把這幾個字放在嘴裡咂摸,越咀嚼越覺得有意思,當晚興致盎然地滴了一回牡丹,次日便畫了幅扇面,題字就是「露滴牡丹心」,送給葉蓁蓁。葉蓁蓁看了,舉著扇子照著他的腦袋一頓好打。 當天下午,葉蓁蓁逛街時路過醫館,從裡面買了些能令男人休養生息的藥丸子。醫館掌櫃的是個話癆,說一口流利的官話,他舉著那素淨的小藥瓶,對葉蓁蓁滔滔不絕:「夫人您請放心,這藥丸是小店獨家秘制,經過九九八十一道工序煉製而成,小小一粒,保管能讓男子至少十日不舉。甭管他是怎樣的壯士,在此藥面前必定威風掃盡。夫人您貌若天仙,實在需要多多地預備這種藥物,以備不時之需啊……」 紀無咎聽得臉色直發黑,劈手要奪,葉蓁蓁卻先一步搶過來揣進懷中,沖他笑道:「你想吃的時候我再給你。」 紀無咎一瞬間老虎變貓,溫馴無比,和葉蓁蓁說話時像小媳婦一樣慢聲細語的:「蓁蓁,我替你保管吧。」 葉蓁蓁捂著胸口,笑道:「我怕你偷吃!」 ……到底有多想不開才會偷吃這種東西。 兩人打打鬧鬧地出了醫館,外面竟然下起了雨。細細的雨絲斜飛下來,撲到人臉上,一片清涼。青石地磚已經被浸濕,正在經受著沖洗。紀無咎撐起一把油紙傘,與葉蓁蓁並肩行走在雨中。 傘面是鴨黃色的,上面畫著一枝鮮豔的紅梅。傘下的人一個白衣一個紅裙,男的英俊挺拔,女的美豔玲瓏,站在一起好看得像是一雙謫仙,不似凡人。兩人順著青石路走到一座拱橋上,一路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石橋建在淮水之上,站在橋上遠望,秦淮河躺在細密的雨霧中,河面在雨絲的拍打下,升騰起一層薄薄的青煙。兩岸樓閣鱗次櫛比,在煙雨之中看不清楚,似是隔了一層薄紗。 葉蓁蓁拉著紀無咎的手,說道:「我們去河上泛遊吧。」 「好。」對於她的建議,他似乎一直在說好。 金陵是煙粉繁華的古都,秦淮河畔的畫舫租用已經形成產業,不只能租船,還能租人。風流寂寞的公子哥兒,租個紅顏知己,泛舟河上,喝酒暢談,多麼美好。 紀無咎拒絕了老闆向他極力推薦的紅顏知己,只租了條船,連船夫都不用。他把葉蓁蓁扶上船,便自己抄起槳劃起來。這是出於某種不可說的目的。紀無咎是學過划船的,於是兩人的船很順利地駛向河心,之後,紀無咎把船槳一丟,來到船這頭找葉蓁蓁。 因為船比較大,兩人站在同一頭,也不擔心會翻。 葉蓁蓁正站在船頭看風景。站在橋上看到的秦淮河和站在船上看到的不一樣。站在橋上,感覺自己像是在看一幅畫,而站在船上時,你會覺得自己就身處畫中。 畫布上細密的雨霧觸手可及,河面上泛起的青煙就在腳邊。兩岸的亭臺樓閣因為離得近了,看得更加清楚。 她一手撐著傘,另一手伸出傘外,掌心向上,去承接那柔軟的雨滴。 雨霧,油紙傘,紅衣美人。葉蓁蓁只知道她站在畫裡,卻不知她本身就是一幅畫。 紀無咎看著她的背影,怦然心動。兩人已成親近一年,親密無間,彼此再熟悉不過,可是每每看到這樣美不勝收的她,他依然會有心跳加速的感覺。就像是一個初嘗情事的毛頭小子。 他走過去,從她身後抱住她,低頭輕吻著她鬢間的黑髮。 「真美。」葉蓁蓁喃喃道。 「是,真美。」紀無咎附和,輕咬著她的耳垂。 葉蓁蓁:「……」多詩情畫意的時候啊,他怎麼淨想著做那種事。 當然,對紀無咎來說,這麼美好的氣氛實在適合做點同樣美好的事,不然多浪費。他扳過葉蓁蓁的身體,親吻著她,將她的拒絕都堵了回去。 葉蓁蓁一開始還想反抗一下,但是很快被紀無咎親得沒了力氣,身上被他揉弄得發軟,以至於一不小心松了手,漂亮的油紙傘翻入河中,在河面上漂漂蕩蕩地遠去。 淡青色的雨霧之中,兩人擁在一起纏綿著。細雨打在他們身上,兩人似乎都毫無知覺。 直到葉蓁蓁被親得氣喘吁吁。她抬手抹了一把額頭,髮絲已被雨水浸濕,貼在額上。她掙扎道:「你不會就打算在這裡……吧?」 紀無咎粗喘著笑道:「雖然我很期待,但我絕不會讓你被別人看了去。」說著,拉她走入舫內。 遠處的河岸上,幾條身影緩緩沉入水中,魚兒一般無聲無息地遊動。 如果你問紀無咎,什麼樣的時刻最想殺人,他一定會回答,和蓁蓁玩兒成人遊戲被打斷的時刻。 他應該慶倖,因為想玩兒情趣,所以沒把葉蓁蓁的衣服剝光,只脫了她裙下的褲子。至於他自己穿了多少,那就不要去在意了。 葉蓁蓁先發現了不對勁。她躺在地毯上,耳邊聽到咚的一下撞擊聲,聲音是從船底發出的,順著船體傳到她耳朵裡。於是她有些奇怪,對紀無咎說道:「水下有大魚在撞咱們的船?」 紀無咎不知道她為什麼沒頭沒腦地來這麼一句,他不滿地輕咬了她一下:「你專心一些。」 咚!又一下。 葉蓁蓁皺眉:「不會是人吧?」 紀無咎滿腦子香豔的想法中突然擠出一點冷靜的光芒——來了! 可是來得真不是時候…… 他黑著臉放下葉蓁蓁,自己披了衣服起身,悄悄走到門口聽動靜。葉蓁蓁也趴在地毯上,耳朵緊貼著地毯,又聽了一會兒,她突然說道:「不會是刺客吧?」 「噓——」紀無咎扭臉在唇前豎起食指,一看到葉蓁蓁,頓時有種噴鼻血的衝動。他喉嚨一緊:「你……你先把褲子穿上……」 「哦。」 葉蓁蓁便起身穿褲子。紀無咎不敢再看她,扭頭繼續聽外面的動靜。聽了一會兒,他乾脆打開隔門,走了出去。 嘩啦啦一陣水響,船下突然跳出幾條人影,翻身上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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