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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誤打誤撞 紀無咎和葉蓁蓁行至江蘇地界,聽到的不和諧聲音越來越多了,其中無外乎地方官員加課稅負,導致民怨沸騰云云。 這些,之前已經有人告到御前,但是現在親耳聽一聽普通老百姓的傾訴,感覺更真實,也更讓人氣憤。 到了金陵,這種怨憤達到高潮。 葉蓁蓁有些奇怪:「雖說天下烏鴉一般黑,但為什麼江蘇的烏鴉比別處的烏鴉更黑一些?難道是水土問題?」 紀無咎沉吟:「只怕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上級向下級搜刮,下級自然向更下級搜刮,反正又傷不到他們一根寒毛,到頭來買賬的都是普通老百姓。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查辦。無論是自下而上地查,還是自上而下地查,都需要證據。而且貪污一事,證據全在賬上,別人無法提供,只能從貪污者自身尋找突破口。 都是朝廷命官,手握重權,查起來更加無從下手。 正當紀無咎仔細斟酌行動方案時,葉蓁蓁給他出了個主意。 葉蓁蓁走的是和紀無咎完全不同的路數。紀無咎是個萬事都要算計到位的人,密不透風的一張網,把你蓋住,讓你無處可逃,束手就擒。等到被逮住了,只能罵一句陰險,別無他法。葉蓁蓁不同,紀無咎覺得,她行事頗有些大巧若拙的意思。不管對方有多少條妙計,她只尋住一點,全力進攻,一旦突破,便可使對方的防線全線崩潰。如此行事,風險是有的,但見效也快。 比如這次,她強烈建議把金陵知府抓過來打一頓,不怕他不招。這個方法聽起來荒唐,但若是由葉蓁蓁來做,自有其道理。首先,不管這個知府有沒有貪污,做官做到整個金陵城的百姓都罵,他該挨這一頓打。其次,她是欽差,她又是皇后,她真是想怎麼打就怎麼打,打了還白打。官大一級壓死人,老娘就是這麼不講道理,你奈我何? 不過,為了避免打草驚蛇,驚動其他貪官,他們不能直接闖進知府家打人,怎麼辦? 紀無咎有辦法。金陵衛指揮使是新調任的,之前曾在葉雷霆的軍中供職,也在遼東打過仗,他和紀無咎認識。此人是新上任的,應該沒有摻和這趟渾水。他是管軍隊的,與金陵知府是平級,以他的名義請金陵知府去軍營中一敘,必然不會引起懷疑。 兩人果然照這個方法辦了。金陵知府名叫常魚,是個胖子,胖到什麼程度,葉蓁蓁第一眼見他,總覺得他走路相當吃力,大概滾起來會更方便一些。 常魚以為金陵衛指揮使是想和他拉關係,卻沒想到兩人聊了幾句,對方絲毫沒有這方面的意思,反而說有人想見他。 這個人自稱是欽差,代天巡狩,手裡頭拿著蓋玉璽的聖旨。 常魚乍一聽,不大相信。欽差要來江蘇,他怎麼一點消息都沒聽說? 可是衛指揮使好歹是正三品,犯不著給一個騙子牽線搭橋吧?而且又是冒充欽差! 葉蓁蓁才不管常魚信不信,命人把他給綁了,吊在院中一棵大槐樹上。若是平常人,總要吊起來腳離地才好,但眼前這胖子,倘若腳離了地,怕是胳膊要斷掉的。因此葉蓁蓁開了個恩,只讓他踮著腳。 常魚雙手被綁,兩腳撐得酸疼難忍。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欽差,上來二話不問先要綁人的,朝廷現在用人都這麼不拘一格了嗎? 「欽差大人,敢問您高姓大名,官居何職?」常魚覺得有必要先搞清楚此人來歷。 「你真的想知道?」葉蓁蓁握著鞭子,敲了敲他的胖臉,「我姓葉。」 姓葉,京城之中有資格做欽差的,想必是葉閣老府上的。只不過葉修名已經辭官,葉氏失勢,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眼前這小娃娃怎麼如此不識時務,還敢張狂。想到這裡,常魚不那麼害怕了,臉上堆起笑來,說道:「葉大人,請您把下官放下來吧,咱們有什麼話好好說。」 葉蓁蓁說道:「你好好說話,我自然放你下來,倘若不然,本官知道你是知府,可是本官手上的鞭子,是不認人的!」說著,鞭子向天空一揮,啪的一聲脆響。 常魚嚇得一抖:「大人有什麼話儘管問,下官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江蘇境內官員貪污成風,你速速把實情與我招來。我要細賬,還有銀子的去向。」 「……」也太直接了吧!就不能含蓄一點嗎!常魚在官場上混了也有二十餘年,習慣了拐彎抹角和虛與委蛇,突然之間讓他遇到這種直來直往的,他還真有點不適應,說話也結巴了:「大大大大人說笑了,下下下下官為官清廉,兩兩兩……嗷!!!」 葉蓁蓁因聽得不耐煩,退後幾步,揮手就是一鞭子,引來他這一聲慘叫。 常魚疼得臉色發青,也有些怒氣,忍著道:「大人不問實情,逼打朝廷命官,豈不是有負聖托!」 意思是你這麼胡來,就不怕我向皇上告狀嗎! 葉蓁蓁笑道:「皇上是我夫君,別說打你兩下,就算要了你的命,他也不會把我怎樣。」 「你,你,你,你是皇后?!」常魚驚得瞪大眼睛,目光向下移,看到她胸前,確實比男子雄偉了許多。方才因為緊張,竟然沒注意到。 這實在令人難以相信,如果她真的是皇后,那麼此地為何會突然冒出欽差,以及欽差行事為何如此離奇,這些問題就能得到解釋了。 常魚剛想說話,卻見站在欽差大人身後的一個年輕男子突然上前,揮起手中劍鞘,照著他的臉狠狠一抽! 常魚被打得腦袋一歪,眼冒金星,過了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他的臉已經腫得老高,後槽牙都被打碎了,冒出血來,疼痛難忍。 「你為什麼打我!」他憤怒地質問。 欽差大人聽到此話,也奇怪地轉身問他:「對啊,你為什麼打他?」 那年輕男子已經退回她身後,依然抱著劍面無表情,聽到她問,便答道:「想打就打了。」 常魚:「……」這他娘的都是一群什麼人啊!還有沒有王法了! 紀無咎方才確實沒忍住。確切地說他忍了太久。葉蓁蓁不好女扮男裝,所以一直都穿著女裝。所過之處,但凡是男人,視線總要向她移,她的臉上、身上,無一處不吸引人。紀無咎知道那些人的目光意味著什麼,也知道他們的腦子裡會想些什麼,每每想到這些,他都十分鬱悶。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誰讓他老婆太動人。於是忍啊忍,今天看到常魚的視線刻意地落在葉蓁蓁胸前,他終於爆發了。 葉蓁蓁找回狀態,執著鞭子看著常魚:「你現在相信了吧?」 常魚猛點頭,這樣奇葩的欽差,也只能是皇后了。這樣狂暴的隨從,也只能是長年在宮中橫行、不把百官放在眼裡的奸宦了。 蒼天啊,這種牛頭馬面一般的組合怎麼就讓他給遇到了呢…… 葉蓁蓁見他相信了,便問道:「那麼,你打算招了?」 「呵呵呵……皇后娘娘真是說笑了,微臣實在沒什麼可招的。不如您把我放下來,我好好款待您?金陵城是六朝古都,好玩兒的去處有很多。」 這人的嘴巴又滑又硬。葉蓁蓁招呼上來一個擅長抽鞭子的軍士,讓他一鞭一鞭地打常魚。不能打得太重太快,慢慢地熬著他,不怕他不招。 院內不時傳來陣陣殺豬般的號叫。葉蓁蓁躺在搖椅上喝茶,兩耳堵了兩團棉花。紀無咎坐在她身後為她捏肩膀,她笑眯眯地受用著。 常魚發現自己遇到剋星了。他在官場上混熟了,混成一條滑溜的泥鰍,倘若遇到正常的欽差,他自然可以放開手腳與之周旋,可是眼前這位太霸道了,直接打人啊!用鞭子抽啊!而且又是皇上他媳婦,就算把他抽死了,又能怎樣?皇上會不會為一個非親非故的小小知府,而治自己老婆的罪?顯然不會啊!就算要發落她,也是床頭打架床尾和,小懲大誡而已! 可是招了又能怎樣?招了就不會死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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