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皇后是這樣煉成的 | 上頁 下頁
七


  次日一早,馮有德把紀無咎叫起來時,賢妃也醒了。她掙扎著想要起身伺候,奈何身體實在沒力氣,不小心又倒回床上。

  紀無咎按住她:「你身子不適,還是多歇一歇吧,不必在乎那些虛禮,」想了一想,又道,「今日也別去坤甯宮請安了。」

  賢妃感激又飽含深情地望著他,他笑了笑:「朕走了,下了早朝再來看你。」

  賢妃又睡了片刻,也就起床了,用過早膳,依舊去了坤甯宮。雖然有紀無咎口頭上的恩典,但是她行事素來謹慎,不願授人把柄,何況這樣也可以博一個賢德的好名聲,何樂而不為呢。

  她到坤甯宮的時候不早也不晚,最後一個到的照例是麗妃。

  麗妃剛一落座,僖嬪便笑道:「麗妃姐姐可是有什麼事情絆住了?倒也不曾聽說昨日皇上移駕露華宮啊?」一頓明晃晃的奚落,幾個低位分的妃子差點沒忍住笑出聲,慌忙用手帕掩住了嘴。

  這人果然有絕活兒。短短兩句話,就可以同時激怒皇后和麗妃,又讓賢妃對麗妃心生警惕,也許還能使皇后娘娘對賢妃的魅力產生嫉妒心理。

  葉蓁蓁無奈歎氣,這個僖嬪真是個人才。

  麗妃果然不負眾望地生氣了,她掃了一眼賢妃,冷哼:「皇上不過是想嘗嘗鮮罷了!」

  葉蓁蓁又扶額,這人怎麼什麼話都敢說。深宮中人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唯恐樹敵太多,這麗妃倒好,總是主動挖掘潛在敵人,她活得是有多寂寞啊。

  葉蓁蓁看向賢妃,見她面色如常,只是手指用力地捏著衣角,看來涵養不錯。葉蓁蓁點點頭,這人倒還有點看頭。她目光一轉,看著麗妃,笑道:「麗妃說得有理。皇上想嘗新鮮,也不過是因為有人已經不新鮮了。」

  麗妃面色一變,剛要說話,卻被莊嬪扯了一下袖子。莊嬪笑著往眾人身上掃了一圈:「皇后娘娘果然真情實性,快人快語。只是這樣一來,難免令眾位姐妹寒心,曲解了娘娘。」言外之意,你說麗妃不新鮮,那麼這宮中除了賢妃之外,大家都不新鮮,你一句話把所有人都捎上了。

  「新人有新人的處世之法,舊人有舊人的立足之道。要本宮說,這新舊倒也沒什麼大不了,要緊的是看清楚形勢,待對了地方。仗著自己有三兩下就著急忙慌地給人打頭陣,下場往往不會太好。」葉蓁蓁其實更喜歡看戲,今日積極參與,也是因為覺得麗妃生氣很好玩,想跟著氣一氣她。只是這莊嬪也太不識趣了,非要和她頂。所以說,她討厭伶牙俐齒的人。

  莊嬪還想說話,葉蓁蓁卻一揮手,讓素月把賞給賢妃的東西端來。

  幾件精美的首飾以及一個……蟾蜍。

  這回是冰種翡翠的,晶瑩透亮,雕工那是沒的說,觸手涼潤,閉上眼睛摸的話,倒也能令人喜歡。

  賢妃比麗妃淡定多了,道了謝,便命人收起來。因為她表現得很平靜,眾人看笑話的心思也淡了些。

  當天晚上,紀無咎又翻了賢妃的牌子。

  於是次日一早,賢妃又從皇后那裡收穫蟾蜍一隻。

  直到這時候,眾人才驚覺,葉蓁蓁當初那句「這種東西本宮有的是,放都沒處放」也許並非為了刺激麗妃,而僅僅是一句大實話。

  這個想法將在以後的兩個多月得到證實。

  後宮裡那些無聊的女人,葉蓁蓁大部分都能收拾,不過,另有一個女人壓在她的頭上——太后。

  太后娘娘不太喜歡葉蓁蓁。一般人也許看不出來,但是葉蓁蓁就能感覺到。其實懂些舊事的人猜也能猜到,太后娘娘的娘家許氏一族曾經也是很有些勢力的,後來嘛……被葉修名給收拾狠了。

  那時候葉修名也並非全是為了自己的權力地位。當時許氏如一株百年巨樹,枝繁葉茂。族中多人官居要職,同氣連枝,一時在朝堂上形成很大的黨派,連先皇行事都要先掂量一下他們的感受。葉修名看不過眼,便聯合先皇給這棵大樹修剪了一番枝葉。那場爭鬥,雖然沒出人命,卻讓許氏一族元氣大傷,至今還沒恢復過來。

  而如今的葉氏與曾經的許氏是何等地相似。歷史仿佛一個巨大的車輪,它不僅在前進,也在轉動,一遍遍重複曾經發生的故事。

  所以這些天葉蓁蓁去慈甯宮請安時,太后對她的態度都是淡淡的。當然,這種冷淡隱藏在她素日清淨寡為的性格中,便讓人不易察覺。

  不過太后娘娘對賢妃似乎很喜歡,惜字如金的她,倒每每要和賢妃多聊幾句,旁人看在眼裡,眼熱得緊。

  是啊,先得了皇上的寵愛,如今又有太后娘娘的眷顧,這賢妃才進宮幾天,已經是炙手可熱的人了,假以時日……

  「假以時日,娘娘豈不是要被她欺壓到頭上去!」素風神色凜然。她忍了半天,才說得如此含蓄,畢竟「被搶了鳳印」這類話實在不太吉利。

  葉蓁蓁正坐在鏡子前讓素月幫自己卸妝,聞言看了一眼素風,她正在往香爐裡添夢甜香,眉頭擰在一起,讓人看了直想好好給她掰掰。

  「要我說,你這性子也該改改了,多大點事兒。」葉蓁蓁笑道。

  素風沒了脾氣:「娘娘,是您受了欺負,怎麼倒反過來勸奴婢?」

  素月說道:「娘娘,素風的話雖不中聽,卻也是這個理兒。您也該上上心了。皇上……」

  「行了行了,」葉蓁蓁一聽這倆字就煩,「好好的怎麼又提他。明天就是中秋了,我想吃蓮蓉餡兒的月餅。」

  素風還想勸,素月給她遞了個眼色,兩人只得順著月餅的話題說下去,把葉蓁蓁哄得高高興興地就了寢。

  葉蓁蓁睡了後,素月和素風在外間閒聊,聲音壓得低低的。

  「明日便是中秋了,按例,每月初一十五,皇上都會來坤甯宮。咱們可要好好準備,千萬不能隨著娘娘的性子來了。」

  「正是呢,我聽說每到這個時節,各宮的娘娘都會親手做了月餅獻給皇上,以表心意。咱們皇后娘娘……」

  「可別提做吃的,皇后娘娘的手藝你又不是不清楚。表少爺都說過,吃了她做的東西就只想去死,咱們要是把她做的月餅端給皇上,弄不好就是謀逆的大罪!」

  「可是……」

  葉蓁蓁此時正躺在床上,眼睛大睜。因白日睡得多了些,所以她現在就有些失眠。她耳力極好,外間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心下也頓時亮堂起來。

  於是次日午膳十分,紀無咎便收到坤甯宮送來的月餅兩碟,過來的小太監特地和馮有德言明這是皇后娘娘親手做的,請皇上一定親口嘗一嘗皇后娘娘的一片心意。馮有德暫時摸不准皇后娘娘的路數,便一字不差地如實稟報了紀無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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