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皇后是這樣煉成的 | 上頁 下頁
六


  ▼第二章 毒月餅

  從坤甯宮出來之後,紀無咎的臉色終於不那麼難看了。馮有德心下詫異,昨天萬歲爺從坤甯宮走出來的時候那臉色可著實嚇人,他還以為皇上很討厭這位皇后娘娘,今天一看,似乎也做不得准了。

  果然男人的心思他不懂啊。馮有德心想。

  若馮有德知道皇上之所以開心是因為皇后娘娘很不開心,不知道又要做何感想。

  晚膳前,馮有德把放著各宮妃子綠頭牌的託盤捧過頭頂:「皇上,請翻牌子。」

  紀無咎的目光在各個牌子上掃了一圈,抬手在寫著「蘇柔止」的牌子上停頓片刻,最終向右移了幾分,翻了「方流月」。

  馮有德恭敬地退出去,轉身吩咐人去邀月宮傳旨,賢妃今日侍寢。

  賢妃名字裡有個「月」字,又因氣質清冷出塵如月華仙子,便被賜了邀月宮主位,這是皇上欽賜,是無上的恩榮,因此便也不覺犯了名諱。

  要說這賢妃和紀無咎之間,還另有一段故事。

  當年葉閣老主張把自己的孫女嫁給紀無咎,紀無咎找了各種藉口推辭不過,後來又用緩兵之計,以為父守孝的名義將婚事拖下去。紀無咎想要自己選個皇后,不指望對方能幫他牽制葉家,也至少能夠少受葉修名的控制。彼時方秀清身負雄才大略,乃官場後起之秀,雖不如葉修名那般聲勢浩大,卻也頗有一些人圍在他身邊。自他入了內閣,和葉修名多處政見不合,葉修名便看他不大順眼。

  紀無咎觀察了一段時間,怎麼想怎麼覺得這方秀清的女兒和他應該是天作之合,便有意娶方流月為皇后,於是向方秀清試探了幾番。方秀清經常被葉修名穿小鞋,自然也希望這老傢伙能早日被幹掉,因此歡歡喜喜地答應了這場婚事。

  可惜有一個人不答應。

  葉修名怎麼容得下小皇帝和方秀清在自己眼皮底下眉來眼去,當他是死的嗎?因此他發動言官天天上奏摺,奏摺的中心內容就一句話:皇上不娶葉蓁蓁天理不容。

  然後他還找了各種宗教從業者給紀無咎和方流月批八字,批出來的結果無非有三種:八字不合;八字很不合;八字非常不合……

  一個頗有文采的道士把紀無咎和方流月成婚的嚴重後果條分縷析地列出來,糾集許多和尚道士以及少量西洋傳教士一起簽了名,上書給紀無咎。大齊朝言路開放,民間上書並不少,然而由和尚道士傳教士聯合發起的民間上書,這是第一份。

  那血淋淋的陳述看得人心驚肉跳,紀無咎氣得直拍桌子:「難道朕娶個妻子還能引來什麼天災異象不成!」

  好巧不巧,他說這話的第二天,大同發生大地震,連京城都感覺到大地在搖晃,災情奏摺八百里加急,當天深夜送至京城,次日一早上朝時,紀無咎徹底見識到了大齊言官們的真實戰鬥力。和葉修名穿一條褲子的就不說了,就差指著紀無咎的鼻子罵他昏君誤國了,即便那些剛直不阿不屑于和葉修名走得太近的言官,此時看到事實如此,也漸漸有些動搖,跟著罵了幾句。反正不管言官們政見如何分歧,罵皇帝是他們共同的愛好。

  紀無咎被罵得只想抄刀子把他們一個個全部都砍死,然而面上還要裝作認真聽取意見,年僅十八歲的少年天子最後把脖子一梗,咬牙說道:「所謂『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你們的玉皇大帝想來不會在意朕娶誰為妻。朕意已決,眾位愛卿不必再勸。退朝吧!」說著不顧朝堂下的嘰嘰喳喳,拂袖離去。

  他說這話後的第三天,日食了……

  這倒不算巧合,因為日食具體的日期和大致的時間段已經被欽天監推算出來並且呈報過皇帝了。然而雖然他懂這一點,大臣們懂這一點,甚至連葉修名那老匹夫都承認這一點,但是廣大的人民群眾並不太懂這種神秘的天象,所以許多平民自動自發地站到了葉修名這一邊,堅定不移地指責皇帝一意孤行禍國殃民。套用一千多年後政壇流行的一句話,紀無咎的民意支持率降到了歷史最低點。

  這種效果是連葉修名都不曾預料到的,不過他樂見其成。

  在朝野的一片罵聲中,紀無咎只得斷了娶方流月的念頭,乖乖地等著孝期一滿就把葉蓁蓁娶進皇宮。

  方秀清是個聰明人,他向紀無咎指出:自己女兒就算當不了他的大老婆,當小老婆也是可以的。

  而且方流月心思通透,行事謹慎,性格溫柔善解人意,長得也很漂亮,這樣的女人進了皇宮不受寵那絕對說不過去。再說了,皇帝和他的聯手已經是板上釘釘了,所以一定不會虧待他女兒的。

  紀無咎也覺得這個主意很不錯。所以在娶葉蓁蓁的時候順便就把方流月給抬進皇宮了。

  這是一個折中的方案,各方勢力都對這個結果表示可以接受。

  所以葉蓁蓁認為她的婚事根本就是個悲劇,也就對紀無咎喜歡不起來。至於紀無咎,他完全把葉蓁蓁當葉修名的代表,可以說他有多討厭葉修名,就有多討厭葉蓁蓁。

  順著這個思路想,不難推測出紀無咎對方流月是什麼態度。

  是了,當然喜歡。

  用過晚膳,紀無咎批了會兒奏章,才去了邀月宮。賢妃早早等在門口,一襲白衣隨晚風輕輕飄揚,墨絲般的長髮隨意綰起來,由一支白玉冰蓮簪固定好,粉黛未施。今夜月光明朗,在柔紗般的月光下,她美目如秋波,肌膚勝霜雪,白衣飄飄,蓮步輕移,恍若謫塵仙子,讓人移不開眼睛。

  紀無咎見識過不少美女,此時定力還在。他走上前去一把握住賢妃的手,只感覺掌間柔荑冰涼如玉。紀無咎笑道:「天涼了,愛妃不必出來迎接,快進去暖一暖身子。」

  賢妃粉面含羞,由他擁著走進室內。紀無咎坐下後,又拉著賢妃坐入他懷中,一眾宮女太監見狀急忙退了出去。

  紀無咎和賢妃說了會兒話。這賢妃與麗妃的溫柔體貼小意承迎不同,她的體貼來自於通透澄亮的心思。紀無咎說了上句,她便知道該怎樣接下句,往往三言兩語便讓對方感覺心頭無比熨帖。紀無咎作為皇帝,他來後宮也不過是為了放鬆身心,對把他哄得心情舒暢的女子,他倒也不吝惜幾句甜言蜜語。

  但是賢妃面皮薄,紀無咎三兩句親密無間的話語,便惹得她面色緋紅、嬌羞不語。紀無咎食指輕輕抬起她的下巴,看著她因緊張而不斷翕動的櫻唇,低笑一聲,湊近覆了上去。

  氣氛剛剛好,是該辦正事了。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