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皇后是這樣煉成的 | 上頁 下頁
八


  紀無咎有些意外,這個葉蓁蓁,她終於覺悟了嗎?

  再看那月餅,不過蛋黃大小,小巧可愛,上面印了「花好月圓」「國泰民安」等吉祥話,看起來很討喜。他對葉蓁蓁的討厭也就減淡了那麼幾分,拿起一塊,嘗了一大口。

  然後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小月餅的殺傷力是巨大的,當天晚上家宴時,紀無咎陰鬱的心情都沒緩過來。說來這也不能怪他,他生下來便是皇室嫡長子,自小錦衣玉食,八歲被立為太子之後,排場就更大了,入口的東西自然也更加謹慎細心,那胃口簡直是用金玉堆出來的。可以這麼說,他覺得味道一般般的東西,放在普通人那裡都能算是人間難得幾回嘗的珍饈美饌了,那麼若是連普通人都覺得難吃到令人絕望的東西呢……

  所以紀無咎的嘴巴遭受了自他有記憶以來最慘烈的打擊,他一時情緒低沉也是可以理解的。

  因此,當晚的家宴,幾個後宮妃嬪打起精神來聊了會兒天,看到皇上沒什麼興致,也就很快散了。

  當晚紀無咎去坤甯宮溜達了一圈便出來了,並未留宿。這是一個很明確的信號:皇上極其不喜歡皇后。

  賢妃從家宴上回來之後,心內始終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清愁。她站在邀月宮階前,看著天上那一輪玉盤,若有所思。

  月光如一層薄薄的霧氣,繚繞不散。四下裡很安靜,周圍有不知名的蟲兒在鳴唱,給這秋夜添了幾分靜謐。

  賢妃突然想起她離家時爹爹給她的最高指示:一定要讓皇上廢後!

  廢後廢後,談何容易。那葉蓁蓁面上憨直,內裡卻冰雪聰明,又行事無常,讓人琢磨不透。

  而且,自她收到第二個蟾蜍之後,皇上有好幾日不曾翻過她的牌子了。

  想到這裡,賢妃不自覺歎了口氣。

  「娘娘,可是想家了?」宮女秋楓問道。

  「這種話莫要讓本宮聽到第二遍。一入宮門,這皇宮便是本宮的家。」

  紀無咎在外面聽到此話,甚是滿意。這民間有句話說得好:「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賢妃單獨來看,也許只讓人覺得是一個漂亮的、善解人意的聰明女子,可是和葉蓁蓁放在一起,高下立判。紀無咎發現,有葉蓁蓁的襯托,他後宮的女子都顯得美好起來。

  他笑呵呵地走進邀月宮,賢妃一見紀無咎,又驚又喜,心內似有千言萬語,話到嘴邊卻咽了回去,只一雙美目含著淚光望向他。紀無咎頓時就有一種身為男人的滿足感,和她一起花前月下品酒賞月,很像一對兒神仙眷侶。

  氣氛如此之好。賢妃被紀無咎勸了幾杯酒,已經醉得兩頰酡紅、媚眼如波。紀無咎也覺身上熱起來,將她打橫抱起,打算進屋辦正事兒。

  然而此時,外頭卻突然有太監急報:「皇上,露華宮出事了!」

  這一晚,紀無咎註定要度過他人生中最疲憊的一個中秋。他走穴趕場一般,一夜之內連著換了好幾個地方。

  因此,等他到露華宮時,臉色很不好看。

  葉蓁蓁已經在露華宮了,正饒有興致地坐在一旁欣賞哭得梨花帶雨的麗妃,一邊還裝模作樣地勸她。紀無咎聽到她勸人的話,禁不住皺眉。

  「你這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哭什麼哭,快別哭了。

  「那小畜生想來是和你上輩子結了緣,這輩子是來為你擋災。因果天註定,強求不來。為你一死,於它也許是善緣。

  「莊子死了老婆都不哭,你不過死了個貓。

  「素風,去坤甯宮拿幾件首飾給麗妃娘娘壓驚,記得把本宮新得的那個檀香木的大蟾蜍拿來,那個是一套的,還有十二個小蟾蜍,一併取來。」

  麗妃急忙止了哭聲,反過來一抽一噎地勸葉蓁蓁,總算打消了她的念頭。

  紀無咎大概聽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之後,便大搖大擺地出現了。後宮之中竟然出現此等惡性事件,這下他要好好問一問皇后了。

  「參見皇上。」看到紀無咎來,葉蓁蓁和麗妃紛紛向他行禮。

  「免禮,」紀無咎說著,明知故問,「到底怎麼回事?」

  葉蓁蓁三言兩語解釋清楚了。原來今天麗妃拿著一盤月餅想吃,因一時興起,把月餅掰開了喂了她養的一隻小貓,不想那小貓吃了之後就一梗脖子死了。麗妃嚇得要死,連忙讓人前去坤甯宮稟報皇上、皇后娘娘。當然了,皇上不在坤甯宮,去的人撲了個空,又轉道去了邀月宮。

  葉蓁蓁一邊說,麗妃一邊又有了盈盈淚光。她也不敢哭得太放肆,怕皇后娘娘真的把一套十三個癩蛤蟆賞給她。漂漂亮亮的小美人這樣梨花帶雨地默默垂淚,反有一種別樣的風致。

  紀無咎這會兒也沒心思欣賞美人。他背著手來回踱了幾步,突然悠悠長歎:「想不到朕的後宮之中竟然會發生此種陰險歹毒謀害宮妃的事情,簡直令人髮指。」

  葉蓁蓁聽他如此說,暗道一聲不妙。

  果然,紀無咎突然勃然大怒道:「皇后,你可知罪?」

  葉蓁蓁連忙跪下。她雖心中不忿,卻知現在不是和他對著幹的時候,只好說道:「臣妾知錯。」

  「朕把個後宮交在你手上,本是信你人品才幹,以為你能做好朕的賢內助,管好朕的家事。」

  葉蓁蓁低著頭,翻了個大白眼。

  「卻沒想到你竟辜負了朕的重托,縱容別有用心之人做下這種惡行,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葉蓁蓁挺佩服紀無咎胡說八道的水平的,縱容旁人行兇這種帽子扣得太大,她可擔不起,於是辯解道:「後宮出了這種事,臣妾的失察之責不可推卸。然而臣妾又何嘗不痛恨這種無恥歹毒的手段,更不可能縱容,臣妾誠惶誠恐,請皇上慎言。」

  眼見葉蓁蓁被他逼得突然伶牙俐齒起來,紀無咎挑了挑眉,哼道:「看來你也知道自己失察?你這皇后當得可是不怎麼盡心啊。」

  這話,連笨笨的麗妃都聽出不對味兒來,皇上什麼意思,不會因為這件事就要廢掉皇后吧……麗妃想著想著,有些飄飄然。

  葉蓁蓁心中一沉,神色倒還淡定:「臣妾以為,當務之急是找出真凶,為麗妃做主。」

  這女人滑不溜秋的,還挺不好拿捏。紀無咎眯了眯眼:「既如此,朕限你三日之內查明此案,找出真凶,將功折罪。如若不然,朕也沒辦法和你講情面了,你看如何?」

  葉蓁蓁俯首恭敬答道:「臣妾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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